對此,曹遠征在接受《經濟參考報》記者采訪時解釋說,“1.9萬億的結余指的是現金流量,而18.3萬億則是存量。現金流量有結余不代表沒有虧損。”
簡單來說,如果要維持現在的養老金給付水平,除現在已有的養老金(即上文中所指“結存”)以外,我們在2013年這個時點,還需要另外18.3萬億的養老金,才可以保證未來70年退休金的發放。
也許這一概念聽上去有些杞人憂天的意味,但專家指出,與仍在可控范圍內的“空賬”相比,這一缺口才是真正值得關注的長期問題。隨著人口老齡化和繳費的人數趨于下降,流量和存量的問題會相互轉化并可能威脅到養老金支付。
參與上述18.3萬億缺口報告撰寫的中國銀行研究員廖淑萍指出,“如此大的存量缺口意味著,未來某一個年份后,中國年度的養老金流量缺口會是負的,而且還會不斷擴大。”
另據報道,中國社科院財貿所學者高培勇和汪德華最近的一項研究指出,在現有社保制度框架下,要確保2020年中國每個退休者都能領取養老金,以替代率(即領取養老金占該年社會平均工資的比重)52.4%計算,養老金支付缺口都會持續增加。最早在2015年,中國城鎮職工養老保險就會出現支付缺口。
兩位學者預計,如果現在不能未雨綢繆,及時調整政策,到2050年,養老金缺口累積將達到該年GDP的95%。這樣巨大的資金缺口,必將使國家財政不堪重負,需要轉嫁給當代企業或進行代際轉移。
養老金缺口危機的背后制度設計累積雙重風險
上述三個“缺口”并非同一概念,但無論從哪方面考量,養老金危機都已經是難以回避也無法忽視的問題。
我國養老保險制度建立不過區區二十年,為何就已陷入了困境?專家指出,在短期內,我國養老金收支壓力主要來源于制度設計導致的轉軌成本;而在中長期內,人口老齡化將逐漸成為導致養老金收支缺口的更為主要的因素。
事實上,養老金缺口將進一步加大的判斷正是基于一個重要事實:即老齡化的推進和平均壽命的提高。我國是世界上老齡化程度最高的國家之一,目前中國65歲以上的老年人口已接近1.3億人,全國31個省區市已有26個進入老齡化狀態。
除去老齡化的威脅,養老保險困局可能在制度設計之初就埋下了隱患。
1997年國務院正式確定了全國城鎮職工養老金制度從過去現收現付的企業養老制,向社會統籌與個人賬戶相結合的基本養老保險轉變。這種制度設計,具有過渡期的特征,其本意乃是寄望于兩種制度的優勢互補,但事實上累積著當期支付赤字和積累資金貶值的雙重風險。
另一方面,上海社科院經濟研究所就業與社會保障研究室副主任張啟新認為,制度設計之初錯配了公平與效率的關系。他認為,當時改革的一個重要背景是國企改革,為了幫企業減負,把本應是企業或政府負擔的部分養老責任全部讓社會保障來承擔了。此外,張啟新指出,上世紀九十年代中期開始的養老金制度的改革與國際上大多數國家養老金制度改革的背景不同“國外是直接面對老齡化問題,但當時我國老齡化問題并不嚴重,大家也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的嚴重性。”他說。
盡管各方對于養老金前景莫衷一是,但目前的所有討論,仍集中在“制度覆蓋人員”的范圍內,目前仍處于碎片化的社保制度如何解答尚未納入到養老保險體系中來的農民、流動人口、失業人員等群體的養老問題,或許將是一個更加復雜而漫長的過程。
跛腳的三條腿凳子亟待修補
□李唐寧
多年難產的個人延稅型養老保險有望在今年下半年取得一定進展。保監會在近期召開的保險監管工作會議上提出,要重點推進個人延稅型養老保險發展。這一提法引發各方密切關注。這一稅收優惠政策也被認為是完善我國脆弱的養老保障體系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