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道不是道,原是一個村名,叫古道村,又稱古道溝,全長8公里,位于鎮安縣城西北20公里處,距云蓋寺古鎮僅5公里。原為行政村時有6個村民小組,近200戶人家800余口人,現已并入巖灣村,成了巖灣村的3個村民小組。
我出生于古道,親歷了古道路的變化。上世紀六十年代,古道村的路大都是人踏出來的,縱貫全村的大路也寬不足兩尺,路面不平,彎彎曲曲。還有一些小路,長滿蒿草荊棘,人行走時才發現路痕,人不走時便成了荒坡草溝。即使是這樣的路,也帶給了我不少童趣。我和小伙伴們在這種路上追逐過,嬉戲過,玩過家家,捉過迷藏,上山捕過鳥,下河捉過魚和螃蟹。那時候日子艱苦,我和弟弟稍大一點,就要幫媽媽做家務。我們沿這些小路到河邊割過豬草,洗過衣服,去深山砍過柴禾。我和弟弟如果在密林里砍倒了馱不起的小樹,便在小樹的根部鑿出槽來,然后割一條葛藤,將葛藤拴在小樹的槽里。這樣,我們拉著葛藤,砍倒的小樹便跟著我們下山了。我們跑得瘋快,身后的小樹便掃起小路上的塵土,看到身后揚起的塵土,我和弟弟便有了一路烽火硝煙的感覺。我們樂哈著回到家里,媽媽也樂哈了,因為她見到了比平時多而好的柴禾。
上世紀七十年代,古道村興起了修梯田運動。修梯田要運土石,于是,一條由古道溝口到村辦公室的路就被加寬了,沿河砌了石坎,成為一條只有架子車才能通行的路。有了這條路,我家就告別了用石磨磨小麥的歷史。收了麥,我和弟弟就找來架子車,把小麥拉出古道溝口,到巖灣村用水磨或鋼磨磨面。有了這條路,我和弟弟第一次看到了古道溝口之外的世界,第一次見到了縣城至云蓋寺古鎮的102省道,第一次見到疾駛在公路上的汽車。在這條路上,我學會了騎自行車,我騎著自行車從這條路上去云蓋寺鎮上中學。
中學畢業后,我回到古道溝務農。恰巧這時,當地政府請來了西安某公路設計院的同志前來勘測由古道溝口去雙廟鄉的公路,測繪人員被臨時安排到了我家居住,借此機遇,我便給測量隊當上了民工。我清楚地記得,當時公路設計院的測量人員帶著儀器爬坡走溝,當他們架著儀器觀測路線時,碰到樹木藤蔓擋住視線,我便帶著裝有長把的柴刀前去砍伐,直到掃清視線障礙,又去下一個觀測點。這就是我回鄉務農干的第一份工作,而且干了一年。報酬就是工分,這一年,我為家里掙了不少工分,在那個按工分分糧食的年代,我第一次為家里掙到了“工分糧食”。那時候,父親在外地工作,家里沒有勞力,一直沒有分到過“工分糧食”,生產隊(那時稱行政村為大隊,稱村民小組為生產隊)的人就說我家的人是吃閑飯的。正是由于古道村準備修公路,我給公路測量人員當了一年民工,才讓隊里的人不再小瞧我家了。
完成了公路測量任務之后,這條縱貫古道全境的公路就正式開工修建了。那個時候修公路全靠人力,村里的勞力被全部集中起來,在測得的公路線上“一”字形排開,隨著一聲動工令,只見鋤頭揮舞、鐵銑飛揚、錘釬作響、石滾土裂。碰上巨石,就用炸藥炸,一時間,炮聲隆隆,震耳欲聾。我也參加了這次修路大會戰,經過一年多的努力,古道溝的第一條公路終于修通了,古道溝由此迎來了汽車。
然而,這條公路畢竟是一條早期的鄉村公路,是一條人工在山坡上新挖出來的土路,不僅路面高低不平,而且彎急坡陡,險象環生。從這條路上開過的汽車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身泥,而且車身搖擺,上下顛簸,不僅跑不起速度,而且常常發生事故。后來,因為在這條公路上發生過多起交通事故,客車就被停運。盡管如此,這條路還是讓古道人大開了眼界,啟迪了智慧。有了這條公路,古道人出門方便了,見的多了,膽子也大了,思維也超前了。特別是改革開放之后,古道村最早出現了買車跑運輸的,辦個體的,做生意的,出門工作的,許多人走出了古道溝。據不完全統計,現在在縣城工作的古道人就幾十人,在政府部門任副科級以上領導的就有10余人。如今的巖灣村已成為省委書記的聯系村,古道也融入到了鎮云新區的建設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