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處:新京報 2007年11月
《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哈七)中文版終于出來,據說,這是全世界翻譯最快的本土版本。早在哈七英文版全球首發后,關于“哈七”一直是世界范圍的閱讀熱潮。對于哈迷來說,漫長的等待后是漫長的告別,也許,很長一段時間,閱讀哈利·波特依然是主流,即便像哈羅德·布魯姆這樣的批評家堅決反對,也不能阻止這股閱讀潮流的延伸和綿長,甚至我們會想,哇,哈羅德·布魯姆也看哈利·波特啊。“可重讀性”也是很多人對哈利·波特的看法,所以,關于哈利的閱讀,關于這部通俗小說的藝術性,會持續爭論很多年。
閱讀“哈七” 經歷喪失時間的感覺
《哈利·波特》系列小說創造的眾多神話中最不引人注意但最耐人尋味的是關于時間的神話。在《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中多處提到了哈利·波特在神奇的場面里(比如說一再和鄧布利多的相遇)總會喪失時間感。而我也從閱讀中有了相似體驗。“哈七”英文版在2007年7月21日全球首發之后,我開始讀英文版。但我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那就是熱衷于翻譯該書的網友們的翻譯速度比我的閱讀速度要快。我嘗試著去讀這些網譯,我仍然跟不上他們。“哈迷”前六本的閱讀儲備已經成了一種巨大的推動力。而“哈七”一個又一個的新場面不僅在推陳出新,而且還將以前的謎一一解開。十年來的疑問所包含的能量真的難以想象。
三個月后,全世界翻譯速度最快的中文版面世了。但對于讀過兩種版本的我來說,似乎又一次經歷了喪失時間的感覺。七月份關于情節的許多焦灼感沒有了。哈利最后幸免于難似乎理所當然。再一次,從英文到中文,伏地魔和波特的兩雙眼睛———紅眼睛與綠眼睛的對峙場面給人的感覺也沒有多大的不同了。印象中決戰的中心,就是那兩雙眼睛。而在這之后,《哈利·波特》就真的結束了。從前那些關于小說的爭論再一次浮現出來,而這一次它們不再會干擾閱讀了。
“次品魔法” 來自古典文學的反擊
2007年7月11日,美國文學批評家哈羅德·布魯姆在《華爾街日報》上發表了一篇文章,題目是《三千五百萬人買錯書了嗎?是的。》他不僅提到了該書充滿了“陳詞濫調”,還指出“我們那張壓倒性的反潮流的官方報紙”《紐約時報》因“震驚于”《哈利·波特》的銷量發表了一篇糟糕的書評。這還不算,宣傳羅琳的調子要明顯高過其他暢銷書的作者。為它,該報還特意開辟了兒童書暢銷書單。這樣做的目的無非是讓它更長久地盤踞于排行榜的寶座上。
這個重要的批評家甚至屈尊分析了一下《哈利·波特與魔法石》(該叢書第一本)證明他并不是無的放矢。其中,我們會注意到布魯姆很早就發現了鄧布利多和《指環王》中的甘道夫之間的相似。他認為該書存在著許多“美學缺陷”,作者的行文存在大量的陳詞濫調,比如說,第四頁(隨便挑的一頁)中就有七處關于“伸腿”的重復廢話。最后,布魯姆表達了自己的心聲:“我對哈利·波特的狂熱感到不舒服”。
這件事可以看作是布魯姆對該書銷售的一次阻擊;但如果愿意的話,換個角度也可以說:連布魯姆都看哈利·波特了!
早在2003年7月7日,英國小說家A·S·拜厄特在《紐約時報》就發表了一篇名為《哈利·波特與孩子氣成人》的文章,與布魯姆一樣,她也提到了一種怪現象:該書的讀者中有不少成年人。拜厄特對羅琳和她的讀者進行了心理分析。她承認羅琳具有“兒童心理學的天分”,羅琳提供的故事框架非常類似于弗洛伊德所說的“家庭羅曼史”,在這種故事框架內,孩子不滿意自己普普通通的家庭、碌碌無為的父母,幻想自己有著秘密的高貴血統(讀者有沒有在這里想起伏地魔?),甚至他還有可能是注定/選出(mark out)要成為拯救人類的英雄,我們留意一下“mark”這個詞,它既有“標志”的含義,也有“疤痕”的含義。讀者這時是否應該想起了哈利·波特額頭上伏地魔留下的閃電形狀的疤痕?當然,伏地魔這次襲擊沒有殺死幼小的哈利,理由難以服眾。不僅拜厄特這樣想,讀者都這樣想(《哈利·波特與死亡圣器》給出的眾多謎底中也包含針對這一個謎的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