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她是一個“有脾氣”的人,網上關于她的文章不少,大多是學術性論文和電影評論,有人說她冷面孔、鐵面無私,也有人說她熱心腸,真性情。
距離2014年的國慶節只有1天了,北大校園靜寂。戴錦華的辦公室在靠近北京大學東門的李兆基人文學苑,一幢古香古色的中式小樓,推開石獅 相守的紅漆大門,抬眼一望,戴錦華正站在二層回廊旁,微笑地沖我招手。“我剛剛才搬進來。”走進她的辦公室,一間有著老式木棱門窗的屋子,二三十平方米的 房間里,高高摞起的書和印刷品擠滿了書柜,鋪滿了桌子,甚至堆到了地上。除了書柜上的幾張照片,房間再無更多裝飾,唯有一些細節,看得出房間主人在繁忙工 作中的生活品位。
講臺上,戴錦華迅疾得像一場風暴,總是含著笑意,輕松而誠懇,非常驕傲。這驕傲像一束光,讓她可以被輕易辨識:她是中國電影理論、性別研究和文化研究三個學科的跋涉者,是最具權威的電影評論人。
戴錦華本可以成為某個領域的“專家”或者“巨匠”,卻摒棄“深入一個領域直到成為老大”的學界“常識”,頻頻轉向。最近十余年來,她的方向 是第三世界研究,同時關注、參與新農村建設,她也自嘲地稱為“已告失敗的政治經濟學轉型”。她關心新農村建設,因為農民、農村、農業是國家、民眾生存之 本,也是現代化模式內解不開的結。
不到30歲時,戴錦華已經被北京電影學院的學生們尊為“戴爺”,現在,她是北大最受歡迎的老師之一,每次上課都人滿為患,連北大那只著名的哲學貓,也曾光臨她的課堂。問及此,戴錦華說,那是她最大的榮幸。
用網文里的說法,“女孩愿嫁戴錦華”,因為她幾乎滿足了她們對“那個他”的所有想象:會在十幾個小時的長途旅程后陪你逛街,“對朋友隨波逐 流得完全沒有原則”;也會以探詢的眼光注視著你,一切了然于心悟;說話方式權威,并且,天真又決絕地,始終抱有“不成熟”的夢。
但是,戴錦華是個女人。她曾自嘲:Too straight(太直接)。她曾經不知道如何做女人,因為她的一切,都太“大”了。長得太高,學不會輕盈轉圜,直來直去,直面挑戰。
最后,我們談起了夢想。
幾十年前,問及夢想,納博科夫說:“在未來的無云的世界,建筑之間有柔軟的管道相連。”這是個含情脈脈的回答。戴錦華笑著說,聽上去很科 幻。科幻的夢近年來正迅速變為現實。而她的夢想,是人類擁有共同的未來。“我夢想的世界里,人們尊重差異,不會用自己的標準強加于人,不會以暴力改變他 人。我的夢想,是始終擁有夢。”我忽然明白,生命不僅是終點唯一、充滿搏殺的漫漫長途,生命還可以是樸素的,溫暖的,在洪流中守望著平等與幸福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