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3月下旬,陳曉明帶著妻子楊老丫回到了他們的家——貴州省榕江縣計劃鄉污講小學。這一次,他把戶口從南京遷了過來,成為地道的山里人。
“我可能再也不回南京了。”臨行前,陳曉明開玩笑地說。他的妻子——這個大山里的苗族姑娘則懷著對繁華大城市的向往而戀戀不舍。
2005年7月,南京中醫藥大學畢業的陳曉明選擇去貴州山區支教,此后,他一直沒有離開那里。從繁華的大都市到一個近乎與世隔絕的偏僻山村,這個被稱為“富二代”的青年的抉擇讓包括父母親友在內的人始終不理解。
事實上,家庭富足的陳曉明對物質的欲望很低,“我一直把追求真理當做我人生的第一目標。”
畢業前,當同學們都在為留在南京努力奔波的時候,他看到了校園里招聘志愿者的海報,當知道有“西部計劃志愿者”這個項目時,他請同學幫他填申請表,幫他找最窮、最偏僻、最缺老師的地方。
第一站,他選擇了貴州省榕江縣計劃鄉中學。很快,他又要求去最偏遠的、更需要支持的污講小學,這所小學所在的擺王村是月亮山中的一個苗寨,距離計劃鄉有三四十公里,不通公路,山路要走七八個小時。計劃鄉是全省100個一類貧困鄉,而擺王村則是計劃鄉的一類貧困村。
這個在陳曉明看來山青水綠的地方,團黔東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州委書記龍安躍和志愿者高瑞在看望陳曉明時,往返走了3天。回來的路上,高瑞失足摔下十幾米深的山崖,流血過多當場昏迷,被村民抬下山來……
在污講小學,陳曉明每天與學生一起吃食堂,一天一塊七毛錢,飯菜沒有油星;住在一個不到十平方米的房間內,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兩百本書,還有一臺收音機。
學校有360名學生,包括校長在內有9位老師,其中4名是正式老師,5名是代課老師。陳曉明是唯一的本科生,校長老旺對陳曉明說:“月亮山靠你了。”
為了完成校長交給的幫助污講小學建設操場和圖書室的任務,不愿接受媒體采訪的陳曉明妥協了。
陳曉明走幾十里山路,把輟學的孩子重新帶回學校,辦夜校掃盲班,給青年農民上課,教他們一些科學種植養殖的基本知識和技術。3個月后,掃盲班55名學員有51人考試合格。
支教期間,他不僅學會了“紅苗”話、“黑苗”話,還會講水族話。妻子楊老丫就是他的苗語老師。
結婚時沒花一分錢,村民們宰了3頭豬辦了八九桌酒席,學生們撿柴、挖野菜,縣教育局長親自為他證婚,他感到了從未有過的開心。
2006年寒假,在污講小學教了半年后,身患肺病的陳曉明帶著行李準備回老家江蘇東臺時,孩子們都拉著他的手哭著不讓他走,怕他再不回來了。
然而,養好病的他又回貴州來了。回來那天,遇到大霧,陳曉明迷路了,當一群人舉著火把、喊著他的名字找到他時,他已經在山上被困了12個小時。當他出現在污講苗寨的時候,看到的是一排排舉著火把、站在村口等待到深夜的村民和師生。
陳曉明說,那一次他很感動,哭了一夜,他覺得不為這些人做些事情,又為誰去做事呢?
當年,學校期末考試,全班有20多人及格,拿了全鄉第一名,有40多人升入初中,80分以上的有5人。一個學生在他的指導下,在黔東南的報紙上發表了一篇作文,這是該鄉第一個發表文章的人。
如今,他的同學中有的已經是百萬富翁,盡管自己每月只有600元工資,但陳曉明卻沒有絲毫自卑,同學們也都很敬重他,愿意聽他講支教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