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美副院長56歲首次開個展
“就算到了80歲我還是學生”
9月底,《情凝沃土———侯寶川風景油畫寫生作品展》在市文聯美術館展出,展出的68幅寫生作品里,創作時間跨度長達30年。侯寶川,56歲,當代知名油畫家、四川美術學院副院長。這一次,竟是他首次舉辦個人畫展。
“寶川不才,幾十歲第一次辦個展。為什么?因為我翅膀還沒長硬,一直在學習路上。”昨日,在四川美術學院虎溪公社工作室里,侯寶川說出這句話時,表情像個小學生。
畫家侯寶川
大涼山是永恒創作主題
陽光從高高的窗子照進工作室,沿墻而立的油畫少了幾分凝重,多了幾分生動。侯寶川的畫本身就是凝重而生動的,凝重的是畫里剪不斷的鄉愁,生動的是鄉愁在不同階段的技法表達。“大涼山是我創作永恒的主題,鄉土和鄉愁是我從未偏離過的主線。”侯寶川說。
侯寶川出生在成都,1歲時便跟隨父親到涼山彝族自治州生活,直至少年。在涼山,看似蠻荒,實則充滿生機的風景;天性淳樸,生命力極強的彝族同胞,成為他生命中最濃重的記憶。由于父親是涼山州文化館第一任館長,他有機會接觸到很多藝術家,從小的熏陶讓他愛上藝術,也讓他開始用畫筆禮贊涼山的景與人。
從上世紀90年代至今,侯寶川開始以大涼山為素材,創作了大量風景作品。回顧30余年的創作,可以看出三個階段的變化。早期,講究平面裝飾效果,有版畫風格;中期,講究色彩對比,筆觸粗獷有力,肌理厚重斑駁;而今,則是在做減法,繪畫語言更單純、簡潔,充滿靈動的詩意。
“不管技法如何變化,對大涼山的熱愛不變。現在,每年我都會回大涼山三四次,每一次都能從那里汲取新的靈感。”侯寶川說。
學生侯寶川
連考6年才考上川美
侯寶川的工作室里,除了上百幅油畫作品,還保存著兩幅畫:一張是剛進入川美時,他畫的第一幅油畫。另一張是去年大學同學進校30年聚會,著名藝術家、當年侯寶川的班主任張曉剛為全班同學速寫的一張全家福。
“當年一門心思考川美,考了整整6年才進來,競爭之慘烈!”回憶起當年考試的場景,侯寶川笑起來。
1977年恢復高考,消息一出,在榮昌縣一所工廠子弟校當美術老師的侯寶川立馬收拾行李到重慶趕考。一到黃桷坪,他有些傻眼———考生人山人海,從校園里排到大街上。和自學畫畫的自己不同,不少考生在主城受過專業訓練,功底扎實得多。幾千名考生,只招幾十人,哪里有希望?
最慘烈的是第一關初試,考生拿一張自己的畫給老師看,老師覺得不錯,發個復試證,才能進入下一步現場復試。侯寶川拿著自己畫的一張工農兵水粉畫,看著看畫的老師手忙腳亂,有時根本來不及細看。畫只打開一角,老師口中已經高喊:“明年春暖花開,帶上你的畫再來……”
第一年,失敗;第二年,失敗;第三年,依然失敗。侯寶川回到學校,除了上課,其余時間都泡在畫室里拼命畫。累了,一件雨衣裹身,倒頭就睡;醒了,吃幾口飯,接著畫。“為啥是雨衣裹身?擋風,顏料弄臟了又不用洗,能省出更多時間畫畫。”侯寶川說。
1983年,25歲的侯寶川考上四川美術學院美術教育系,畢業后留校任教。
教師侯寶川
愛藝術就要耐得住寂寞
如今回憶起當年擠獨木橋進川美的往事,侯寶川時而大笑,時而沉吟。大涼山的成長經歷,追尋藝術的艱難過程,帶給他的似乎只有兩種東西———堅持與初心(即最初想法)。
這兩個詞,正好可以解釋侯寶川畫畫四十余年才首次舉辦個展的原因。“個展早辦晚辦不重要,好作品夠了,才會水到渠成。”侯寶川說,“藝術家對藝術要有敬畏之心,要踏踏實實地去搞創作,愛藝術,就要耐得住寂寞,才能厚積薄發。”
10月31日,“以心觀境”侯寶川油畫作品展將在四川博物院啟幕。重慶科技學院人文藝術學院教師郭峰是展覽策劃團隊成員之一,他是侯寶川的學生,從十余年來亦師亦友的這位恩師身上,他學到的很多。
他說,當年在川美黃桷坪老校區,侯寶川既要擔任行政職務,又要搞創作,只能拼命擠時間畫畫。大樓晚上12點關電梯,侯寶川長期畫到凌晨兩三點,再從13樓的畫室走樓梯下樓。“整個大樓都能聽到侯老師唱著帕瓦羅蒂下樓的歌聲。”
今年夏天,侯寶川去俄羅斯訪問學習,見到了86歲高齡的畫家西多洛夫。在畫室里,這位老畫家靜坐一幅油畫前,久久思考,不肯輕易下筆。交談中他得知,老畫家面前的這幅油畫,已經畫了整整30年,還未完工。
“藝無止境這句話是最沒錯的,所以就算到80歲,我還是學生。”侯寶川說,這句話,他也送給想要報考川美,對藝術有追求的學生們。(重慶晚報記者 談露潔 賀懷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