據報載,阿富汗戰爭中,美軍發現塔利班武裝認為“兩顆炸彈不可能落入同一個彈坑”,總是搶占彈坑作為隱蔽和射擊位置。于是,美軍利用對手的思維定勢,通過激光瞄準儀準確標定彈坑位置,引導戰機投彈到同一彈坑,大大提高了殺傷率。
練過射擊的人知道,由于子彈形狀、質量、裝藥量等細微差別及溫度、風向、風速變化,打靶時,兩顆子彈穿過同一彈孔的概率極小,甚至可以認為不會發生。同理,兩顆普通炮彈或炸彈落進同一彈坑的巧合,從概率上講也是低而又低。因此不論攻防,倉促條件下利用彈坑做臨時掩體,從第二次世界大戰就開始廣泛運用。但隨著科技進步,特別是精確制導技術的出現,情況早已發生了變化。
1972年,美國將剛研制成功的激光制導炸彈投入越南戰場,僅出動戰機12架次、投彈10余枚就炸毀了先前曾出動600余架次、投彈數千噸而未能炸毀的清化大橋,引起舉世矚目。此后,精確制導技術迅猛發展。1981年“巴比倫行動”中,以色列14架戰機遠程奔襲伊拉克核反應堆,6架F-15提供空中掩護,8架F-16從約600米高度發起突擊,使用精確制導火箭助推侵徹炸彈,第一架F-16在核反應堆主建筑厚達數米的混凝土屋頂炸開一個洞,其余7架魚貫跟進,依次將炸彈投入洞中,不到兩分鐘就徹底摧毀伊拉克投資5億美元、花費5年時間修建的核反應堆。這場空襲,已經從技術上顛覆了傳統觀念中“彈坑的相對安全”。
恩格斯在《反杜林論》中說:“一旦技術的進步可以用于軍事目的,并且已經用于軍事目的,它們便立刻幾乎強制地、而且往往是違反指揮官的意志而引起作戰方式的改變甚至變革。”越南戰爭后,美軍開始不斷加強對精確制導武器的研發運用。海灣戰爭中,美軍使用精確制導炸彈比例為9%,科索沃戰爭為38%,阿富汗戰爭時已達60%。憑借信息優勢和高技術武器裝備,美軍靈活運用各種戰法對塔利班和基地組織進行空中打擊,用精確制導炸彈摧毀了約90%的目標,美國前國防部長拉姆斯菲爾德因此把阿富汗戰爭稱為“人類歷史上最精確的戰爭”。分析越戰之后美國參與的局部戰爭不難發現,美軍大都沒有長時間陷入地面苦戰,過去沒有太多地關注彈坑,不是因為打不準,更多的是認為不需要,一旦感覺到彈坑可能成為敵人的掩體,美軍可用招之即來的精確火力來打擊。這已經清楚地提示人們:所謂“兩顆炸彈不可能落入同一彈坑”的思維定勢,實在不能繼續“墨守”了!
思維定勢又稱“習慣性思維”,是人們在原有知識、經驗、情緒甚至剛剛產生的感覺影響下,重新感知和評價當前事物的一種特殊的心理準備狀態。這種心理準備普遍存在,幾乎是人的一種本能。情況不變或沒發生質變時,“定勢”能幫助人們迅速運用已掌握的知識分析問題,由此及彼,舉一反三;而當情況變化時,“定勢”則會束縛人的創造性思維,妨礙人們運用新方法解決新問題。
東方兵學源遠流長,利用對手的思維定勢,反其道而行之,我們曾取得過許多輝煌勝利,如孫臏減灶誘敵冒進、虞詡增灶嚇退羌兵、劉帥七亙村重疊設伏等都是這方面的經典戰例。然而應該承認,雖然我們比較善于運用逆向或發散思維破除常規,但缺乏技術自覺、重謀輕器的先天不足,也嚴重遲滯了我們的技術創新和運用,甚至時常將思維觀念囿于定勢之中。滿清八旗勁旅入主中原后,抱著“弓馬定天下”的祖訓,閉關鎖國,結果令璀璨的華夏文明蒙受了百年屈辱。信息化時代,科技發展日新月異,正在大量、快速地否定著傳統觀念中的“不可能”。在充滿詭詐的戰場上,對新技術的發展運用缺乏敏感,不善打破傳統思維定勢,極易失之無備,出乎意料地遭受慘重損失。塔利班武裝在彈坑里吃虧的教訓,對我們也不乏警示意義。(新華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