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海運女”案件的審判,專門從事互聯網訴訟的律師游云庭告訴《法制日報》記者,這不是一起簡單的互聯網熱門不雅照事件,而是事關個人隱私權和公眾知情權沖突并且事關互聯網產業發展的重大案件。
除了“海運女”事件外,今年以來網絡艷照層出不窮,以至于一家網絡的編輯王塵(化名)略帶夸張地對記者說:“一年之內出了十幾個艷照門。”
除了“海運女”事件外,今年影響較大的網絡艷照還包括“第一美女車模”翟凌的“獸獸門”和某電視相親節目女嘉賓閆鳳嬌的所謂“廁所門”事件。
王塵向記者總結道,雖然每個艷照門的主角在事情剛發生時,又是哭又是鬧,又是譴責又是報警,但最終都是不了了之,真正訴諸法律的只有“海運女”一人。“獸獸、閆鳳嬌,現在都是‘因禍得福’,或成為主持人,或成為網游代言人,或儼然以明星自居。說白了,公開裸照不過是她們吸引眼球成名的一種手段罷了,其幕后無一例外都有一個經紀團隊在炒作”。
北京郵電大學法學院教授、亞太網絡法律研究中心主任劉德良對《法制日報》記者說,網絡艷照頻頻出現的原因是多方面的,而法律之外的原因很可能主要是炒作。這種炒作包括當事人本人的自我炒作,還包括一些媒體網站主導的炒作行為。這些都是在經濟利益驅動之下的行為。
侵權責任法規定了網絡艷照侵權的責任,為受害人的民事救濟渠道提供了相應的依據
“從法律上講,我們對于什么是艷照還是存在分歧的。我們可以大致將艷照分為兩類:一類是裸照,另一類是‘不裸’的艷照。對于裸照的違法性,我們是沒有疑問的,但是有些人對自己發布裸照行為性質的認識存在誤差,覺得我放幾張裸照到網路上可能問題不大,進而出現違法行為;對于‘不裸’的艷照,法律上很難有禁止性的規定,導致有些人在觀念上對自己的行為比較放縱,覺得炒作不違反法律的規定。”劉德良說。
不管出于何種原因導致了艷照的傳播,其惡劣的影響毋庸置疑。
人還是同樣的人,卻因為非正常的艷照事件,突然間名滿江湖,紅了。很多有識之士對此感到憂慮,擔心她們這種非正常的走紅會帶壞社會道德。在很多人眼里,網絡上每新流出一個不雅隱私視頻,就是社會道德底線再一次失守的證據。
“以出賣色相滿足網民的偷窺欲望作為成名手段,固然有些卑劣,但以道德的代價換取商業利益古往今來皆有,這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網絡已成為社會信息主平臺的今天,網絡媒體對各種‘門’不是抵制,而是推波助瀾,參與炒作,視頻、游戲網站對此更是趨之若鶩,競相邀請各種艷照門主角或當主持,或當代言人,以此作為網站‘賣點’,實屬可悲。”王塵說。
劉德良認為,新近出臺的侵權責任法對于禁絕網絡艷照積極意義十分明顯。
“以前在民事救濟層面上,主要是《互聯網信息管理服務辦法》的一些規定,這些可能是從行政層面上和刑法層面上規定的,在民事立法上怎樣去操作缺乏相應的法律依據。這次侵權責任法規定了網絡艷照侵權的責任,為受害人的民事救濟渠道提供了相應的依據。”劉德良說。
既然每一扇“門”背后都有“市場”,都存在著利益,僅憑這部法律作用有多大
盡管侵權責任法對網絡艷照受害人的民事救濟提供了途徑,但王塵從網絡編輯的角度來看,遏制網絡艷照傳播,“前景仍有些悲觀”。
“更為可悲的是當網絡紅人、炒作團隊、網絡媒體與網游視頻企業結成利益聯盟,輕而易舉地擊穿我們社會道德底線時,多數網民卻在偷窺欲望下成為圍觀者,用自己的實際行動‘支持’了這些炒作,客觀上幫助他們實現了從裸露到商業價值的轉化,也成就了不道德的網絡經濟。既然每一扇‘門’背后都有‘市場’,都存在著利益,僅憑這部法律作用有多大?”王塵說,他的悲觀并不是毫無來由,而是基于目前的網絡社會現狀,當互聯網的商業價值觀與社會道德越走越遠,網絡經濟再發達,技術再進步,“即使6.5億網民一起努力實現了趕英超美,我們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