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塘幽夢
商洛日報——商洛之窗訊 李建平
清玲全身心的感受著自然萬物之美,創造出一個蓬蓬勃勃的花鳥世界。既精工筆重彩,又擅寫意水墨。一種繁復精雅,一種簡約素淡。對立的兩極,矛盾又統一,形式上無限遠,精神上無限近,氤氳出心靈的絕唱,藝術的唯美。畫面上接天的葵花,層疊的荷葉,盛開的白藤,張揚著紙頁囚不住的生命力,密密的葉子,朵朵的花兒,蕩漾著音樂的旋律,鼓蕩著你的耳膜。天籟與人籟,交織成若近若遠的和鳴,法意與物情,營造出神思飛揚的詩情。點綴以雙飛的麻雀,對視的百靈,并棲的蒼鷺,傳遞出“在天愿做比翼鳥,在地愿為連理枝”的纏綿情意;解答著“問世間情是何物?”的獨特感悟;領悟到莊子的“窅然喪其天下焉”的忘塵境界。
她的寫意水墨卻是另一種味道,滿幅的構圖消隱了,絢麗的色彩褪去了,只余水韻墨香。一枝菊花,兩莖毛毛草,數本花木,線條細勁生動,墨色變化微妙,留下大片的空白,益顯靈動空透,有東方獨特的“玄虛”之美。由于她具有良好的造型和概括能力,她將情意貫注到物象中,筆下一片化機。筆中有墨,墨中有氣,彼此相互滲透,極盡千變萬化之能事。意境極具張力,如絲之吐,自然成繭,如蕉之展,自然成蔭。
如果雪舟不到中國,梵高不到巴黎,就永遠只是二流畫家。二零一二年春,清玲進入中國美術學院花鳥高研班學習,那次杭州之行,拓展了她的視野,打開了她的思維。南方葉葉葳蕤,樹樹開花,似乎空氣中也流溢著靈氣,畫作多是小幅,筆墨精到,有一股說不清的玲瓏雅致。她從中悟出畫法畫理,追求筆墨講究,濃淡干混。鳥的動態神情生動傳神,一花一鳥傳達深奧幽玄。
清玲對殘缺美有深刻的眷戀,那份殘缺里,記錄著歲月的痕跡,沉淀著生命的思考。在樸素、收斂、幽玄的后面,別藏了一脈幽隱深摯的濃情。尤其對殘荷情有獨鐘。在《秋深芙蓉冷,霜染白鷺鳴》《寒塘幽夢》《晚荷風香》系列中,清秋霜冷,寒塘中白消翠減,彌漫著冷冷的氣息,桿莖在形骨輕秀的鳥雀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渾穆恬淡,蒼寒野逸。不經意之處,小草勃勃,生機蕩漾。整個畫面干與濕、軟與硬相映生輝,變化豐富。把蕭瑟的秋天和生命活力統一在一起。在傳統“枯寂”的美感中映射了自己獨特的生命觀和審美情趣,讓觀者讀出另一種圓滿和禪機。意境遠遠超出畫面本身。
也許是她擷取了南方靈氣的緣故,清玲的工筆畫也與囊昔大相徑庭,有意識的減筆減墨減色,色彩淡雅沉穩,線條骨力內斂,墨彩渾厚華滋。南北相溶,秀拙相生,畫格彌高。既有波瀾壯闊的大開幅巨作,也有清潤秀雅的折枝小品,從尺幅上可以看到清玲的氣象格局。她不再以入展獲獎為能事,感受思考后動筆,力求每一副作品都有創造,以開拓出新境。
在中國的美術史上,有一個有趣的現象,一個家族往往數代從事繪事,人才輩出,影響深遠。她的父親張希榮,擅長寫意花鳥畫創作,尤其是葡萄、牡丹、野果享譽省內外。清玲幼承家學,少年時代考入商洛學院美術系,畢業后在洛南縣文化館專攻花鳥。從這一點看,清玲無疑是幸運的,一直做的是自己喜歡的事情,加之天資聰穎,苦力日學,筆筆玲瓏,紙上成燦爛之觀。
大道至簡,素以為絢。哲學方式決定了清玲關于自然的定義,宗教則為哲學方式增添了生命和精神。莊子“磅礴萬物以為一”的自然觀,體現在清玲的畫作里,自然與我并生,天地與我相契,打開了人與自然的屏障,人與天地精神往來。把玄奧的哲理變成簡潔生動的視覺形象,這正是清玲作品的美學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