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應用光學技術鎖定書畫作品特定點的微觀形貌和物質成分數據進行有效備案,這是十分有效的防偽方法。當然,鎖定并不等于保真,但卻是取得作品唯一性的“鐵證”。對于藝術品管理者而言,還應該將作者和作品鎖定在一起,將經手人和交易者鎖定在一起,將鑒定人與鑒定機構鎖定在一起,將交易雙方的交易情景鎖定在一起。
當下,書畫贗品泛濫的現象處處可見,書畫鑒定的困局眾所周知。無論從贗品泛濫的嚴重程度、技術水平或識別難度來看,當代書畫鑒定都面臨非常嚴峻的挑戰,中國書畫鑒定的理論與實踐最缺的是“科學取證”。
鑒定公信力不高原因何在
以往的中國書畫鑒定者主要依靠經驗,所以就有了“經驗鑒定系統”的稱謂。此“系統”的大家楊仁愷曾說過:“鑒定的本質是經驗。”但大量事實證明,經驗的作用是有限的,有時候僅憑經驗是會導致失誤的。
在傳統書畫鑒定系統中,預先擁有經驗、見過原作真品而且知情尤其重要。所以說,書畫鑒定家的培育需要有條件熟識大量書畫原作。問題也由此產生了,中國書畫的歷代經典真品在哪兒?在國家博物館[微博]和各省市博物館,在故宮[微博],在海峽兩岸的收藏機構以及私人收藏家那里。同時,海外博物館及藏家手中也有大量的中國書畫,甚至經典作品,這些書畫珍品不管是收藏在哪里,想看到已非常難,欲看全則更沒有可能。然而,辨偽需先識真,識真的質量程度在一定層面上也決定著辨偽者的水平。所以,面對散布世界各地的海量中國書畫,一個人只能對某某時期、某某書畫家作品比較了解,而且對某某書畫家一生的作品而言,也不可能全面認知。全時空地熟知歷代各家作品、無所不能識別的書畫鑒定家是不存在的。
每一位鑒定家對中國書畫的研究都是有限的,甚至對自己最熟悉的幾位書畫家的作品研究也是有限的。任何人的思考與判斷都是以信息為基礎的,所有的書畫鑒定成功案例,都是在掌握了可靠信息基礎上取得成功的。所以,許多僅憑經驗的鑒定者,在鑒定高仿真作品時往往缺乏自信,時常不敢明確斷言,習慣用留有余地的鑒定語。即使如此謹慎,有些經驗豐富的鑒定家還會因“走眼”招惹麻煩。而那些經驗不豐富的書畫鑒定者發生“走眼”事故,就更在情理之中了。至于書畫家及其家屬參與鑒定,也存在明顯問題,他們不可能對其一生中的每一件作品都記憶猶新。何況確有一些書畫家及其家屬別有用心,故意不承認自家的作品,被人戲稱為“掐死自家的孩子”。還有一些偽劣“鑒定家”,以盈利為目的,在社會上招搖撞騙,破壞了書畫鑒定的群體形象。因此,在當下專家鑒定、書畫家本人鑒定、家屬鑒定都備受質疑,這三類人鑒定的整體公信力也都不高。
從目鑒轉向“科學取證”
中國書畫鑒定長期停滯在目鑒的層面,主要是因為缺少科技支持。目前,關于中國書畫鑒定的書籍已經出版了許多種,其內容大都是一些經驗總結和案例分析,這是因為中國書畫鑒定研究者的視野長期受到歷史條件的局限,邁向學科建設的科研條件一直不夠成熟。
楊仁愷的《中國書畫鑒定學稿》是中國書畫鑒定學研究的巔峰之作,書中將書畫鑒定的種種方法概括為4個字:科學論證。應該說,這是一個重要的論斷,它具有讓中國書畫鑒定專業由“經驗+直覺”的層面向“科學論證”的層面轉換與提升的意圖,這對中國書畫鑒定理論建設具有劃時代意義。
但是實踐證明,科學論證是無法在傳統的經驗鑒定模式中實現的,因為鑒定的本質不同,前者是科學的態度與方法,而后者僅是個人經驗。在經驗的基礎上“科學論證”高仿級的贗品是危險的,科學論證的前提與基礎是科學取證,而過去的、現在的中國書畫鑒定實踐與理論都欠缺科學取證這一重要環節。在現行的書畫鑒定專業及案件進入司法鑒定體系時,缺少了“科學取證”則無法與“重證據”的法律原則相匹配,就很難得到司法系統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