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記者 王孝竹
見到42歲的任先鋒,誰能想到他曾是個煤老板,而如今,他卻是一家養牛場的主人。
商州區金陵寺鎮熊耳山村是一個人口不足2000人的小山村,超過七成的村民常年在外謀生。2019年前,村里有近三分之一的戶還是貧困戶。作為村黨支部書記的任英志在帶領貧困戶致富的同時,也在勸說那些在外有所成就的村民回鄉創業帶動鄉親致富。但很多村民覺得,熊耳山村沒有什么可發展的產業。
任先鋒常年在寶雞經營著一家煤場,收入頗豐。2018年春節,任英志得知任先鋒回家過年時,就再次來到任先鋒家,希望他留在村里帶領群眾致富。“先鋒啊,這村里在外創業的就屬你穩當,發展得好。但俗話說得好‘落葉歸根’,你看這幾年很多人都回鄉創業了,叔也就來問問,看你有沒有意向在咱們村做個啥?”盡管已經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任英志還是盡最大的努力勸說任先鋒回村發展產業。
任先鋒說:“我考慮一下,行不行我過幾天回復叔。”任先鋒在家想了許多,想到自己剛剛在村里通過申請成為入黨積極分子,應該為村里做些事。任先鋒思考再三,得到父親認同和妻子支持后,他頂著母親的反對,決定留在村里發展養牛。
任先鋒決定留在村里養牛,一方面是因為村黨支部書記任英志的再三勸說,另一方面是因為他之前在寶雞煤場做生意時,認識一位養牛的大叔,得知牛的抗病力強,極少生病,適宜自繁自養,是一個可以大規模發展的產業。
做產業要做就要做成規模,小打小鬧是“過家家”,自己都養不了,更別提帶動鄉親。說干就干,2018年3月,任先鋒回到熊耳山村開始規劃產業,注冊了商州區金陵寺鎮興旺達農民專業養殖合作社。在任英志的幫助與協調下,任先鋒從村民手中流轉來土地建設廠房,僅僅租賃土地與建設廠房就花光了任先鋒多年積攢下的50萬元積蓄。看到建設快要完成的圈舍,想到之后還要購買牛犢,任先鋒又從親朋好友處借來70萬元。
2018年11月,任先鋒花費近25萬元從吉林省四平市購買了20頭西門塔爾公牛,僅運費就花了1.5萬多元。由于氣候差異,加之路途顛簸,在回到商州后的一個月時間里,有14頭牛先后因感冒死亡。一時間,偌大的圈舍僅剩下了6頭牛。任先鋒夜不能寐,短短3個月時間,他的體重從210斤掉到了155斤,他甚至想要放棄產業,轉賣他人。
任英志看著也發愁,每天下午都會來到任先鋒家聊天為他寬心。妻子李萍反對任先鋒轉賣牛廠的想法,并鼓勵他說:“既然已經做了這個產業,你后半生就這一件事了,要么是賠了,出去打工到老;要么是把牛養成,靠這個產業養老,幫助鄉親增收。”
任先鋒是一個十分執拗的人。沒出兩周時間,他又去銀行貸款了20萬元,跑到周邊去購買牛。2019年春季,他又買回來20頭牛。任先鋒說:“我這人做事,不做則罷,做了即便艱難我也要攻克下來。”有群眾笑著說,別人是掏錢學獸醫,任先鋒是拿活牛做實驗學獸醫。
后來,任先鋒又從寶雞打聽到三原縣有兩個養牛方面的專家,他就高薪聘請兩位專家到熊耳山村傳授防疫、養殖技術。與此同時,任先鋒得知三原縣有一家養牛基地,那里的西門塔爾牛都是從東北運輸過來的,在經過過渡養殖后,每只牛要比從四平市購買的牛貴1000多元,但牛的成活率卻極高。
2019年8月,任先鋒從三原縣購回15頭母牛繁殖。從防疫到母牛生產,任先鋒都十分仔細,不時將專家請來指導。專家如若有事不能過來,他就打電話咨詢,發視頻詳細問詢。如果需要為牛用藥,在本地買不到的話,任先鋒就拜托專家購買后再郵寄過來,通過電話指導用法。時間長了,任先鋒僅憑聽牛拉屎的聲音就能知道牛是不是拉稀,看到母牛的尾巴骨上翹,就能估摸牛離生產的時間有多久。
2019年12月,合作社出欄了第一批牛,12頭牛賣了30多萬元。這讓任先鋒終于看到了希望,也更加堅定了他養牛的信心。拿到錢,任先鋒又叫來了建筑隊修建圈舍,計劃養殖200頭牛。
任先鋒說,養牛也能有利于保護當地環境,牛的主要飼料是玉米稈,一頭牛一年最少能吃6畝地的玉米稈,如果養殖200頭牛,就可以收購村民地里的玉米稈來打碎喂牛,每年就能減少秸稈燃燒帶來的污染。任先鋒除了從當地收購玉米稈外,還經常從外地購買青儲飼料。
今年4月,任先鋒種植了12畝的紫花苜蓿、美國黑麥用于加工青儲飼料。因為從外地購買成品青儲飼料1噸的價格是460元,如果自己建設青儲窖加工飼料,僅從外地購買帶棒的玉米稈1噸價格僅為400元。之前購買的成品青儲飼料都是由純玉米稈加工成的,而帶棒玉米稈的營養價值更高。目前,任先鋒正在圈舍旁修建青儲窖,預計9月份就可以制作青儲飼料。
今年1月份和6月份,任先鋒又先后出售了11頭肉牛、牛犢,這讓合作社的收益逐步趨于穩定。現在,任先鋒考慮讓村里之前建檔立卡的5戶貧困戶通過個人投資參與養牛,通過入股分紅。
任先鋒說,貧困戶投資是保本投資,但投資風險都由自己承擔。他對養牛產業有信心,但目前還需要大量資金才能擴大養殖規模,只有規模擴大了,才敢讓更多的貧困戶參與進來。如果圈舍中養滿200頭牛,那么帶動村里30%的貧困戶增收致富就不成問題。合作社作為村集體經濟收入的一部分,就是為了提高村民收入,解決村民務工問題。
今年43歲的貧困戶任建宏在合作社打工,由于母親跟妻子都因病在家,需要有人照看,他一年四季不能外出打工。合作社成立后,他就來到牛場打工,也方便照顧家人。任建宏說:“在這里打工離家近,中午也能回去照看母親、媳婦。”貧困戶梁養志說:“這里干活離家近,掙的錢都能實實在在地攢下來,隨后我也想投資入股。”
從開始建場到牛出欄,任先鋒經歷了許多困難,但這一路走來,家人的陪伴與支持給他了極大的支持。妻子每周都回來幫他洗衣服打掃牛舍,兒子放假回來也會幫忙喂牛;母親雖說嘴上一直在反對,卻也按時為他做好每一頓飯;父親每天早上6點來打掃牛舍,下午4點又去地里割草。任先鋒說一定要搞好合作社,才不辜負家人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