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鳳澤和劉桂宏是坊里小學僅有的兩名代課老師,“全校只有我們兩個學歷最高的沒有入編,其他的老師高中、初中畢業的都有,甚至有的連初中都沒畢業,就因為當初交了一萬塊錢就入了編。干同樣的活兒,而且我倆的教學成績比他們好,可人家每月拿1700元,我們卻只有400元,并且五個月才給發一次。我們是縣里統一通過考試招收的代課老師,工資低的卻連自己都養不起。”
王鳳澤一家僅靠父親作為正式老師每月1000多塊錢的工資過活。為了提高學歷增加轉正希望,2008年他報名參加了本科函授,三年下來要花五六千元,都是家里掏錢。她偶爾去縣城逛逛,卻什么都不敢買,身上穿的大多是親戚的舊衣服。她也想過業余時間干點別的掙錢,“可這是山區,距離縣城也有40里山路,交通不便,附近沒有工廠、工地,連個端盤子的地方都沒有。”
王鳳澤介紹,她曾和其他代課老師一道去省里反映問題。后來,縣里承諾逐步解決待遇、勞動合同和保險的問題,可到現在除了工資從原來的300元漲到了400元,其余依然杳無音信。
爸爸媽媽回來了,三歲的男孩政政興高采烈地沖下山坡。政政的父母張良和段文靜都是代課老師,學校離家都很遠,周末才能回趟家看看孩子。一進門,政政就一直盯著爸爸的口袋,直到爸爸掏出一包口香糖和一根香腸,他才調皮地笑著跑開了。“我掙的錢也只夠給孩子買點零食了”,爸爸張良說,“我們兩口子每月工資加在一起也就幾百塊錢,自己都養不起。”張良的父母都是農民,后來和親戚合伙開了小煤場,賺了點錢。家里的新房就是父母花錢蓋的,政政也一直由爺爺奶奶養著。“我們"啃老",兒子也跟著我們"啃老"。”妻子段文靜慚愧地說。
周六的上午,阜平縣城郊區一棟剛剛裝修好的二層小樓里,傳來了代課教師王永利和學生們游戲時發出的笑聲。這是去年王永利和丈夫剛剛借錢買的房子。房間不大,布置得很簡單,只有樓下客廳擺放著一張沙發,二樓卻是一間擺滿課桌椅的大屋。每到周末,這里便坐滿了前來補習英語的小學生。在其他代課老師的眼里,王永利是“勤勞致富的典型”,“敢說敢干,風風火火地就致富了”。
2003年,王永利師專畢業回到阜平縣。當時回來,她就是沖著縣里給承諾的“以后分配”。“剛開始代課,我就擔任初中班主任,從初一帶到初三,教學成績好,中考時升學率很高,在我們這兒絕對是佼佼者了。可開學之后卻得到通知,說"正式老師來了,你回家吧"。便只好去了一所私立學校。一年后,之前辭退我的中學再缺老師,我又被叫回去教初三英語,成績優秀再次得獎。可還是再次收到了"回家"的通知。我漸漸明白了,教得多好也沒用。表現得再好,你也只是個代課的。”
“現在,我給去做第二產業的正式老師"替課",人家不教課,每月掙1700塊錢,分給我400。我丈夫是個農民工,一個月累死累活也就是千兒八百塊錢,還得供個上幼兒園的孩子。后來我自己開始辦周末補習班,教得好,生源越來越多,一年下來光靠補課也能有一萬多塊的收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