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子媽媽趙雪芳
尋子媽媽趙雪芳
一
本網訊 (文\圖雨香花)趙雪芳,生于1969年10月,是丹鳳縣花瓶子鎮人。1994年因為家庭生活窮困,她只身帶著兩歲零八個月的兒子第一次出門去北京打工。12月4日晚上,趕著回家過年的趙雪芳抱著孩子,在北京火車站的候車室休息時,遇上了一個對她很是關心的“好心人”,那位“好心人”自己服了“感冒藥”之后,發現坐在一旁的趙雪芳也患了感冒,就讓趙雪芳也服了她的藥,隨后她們一起躺在“好心人”鋪在地上的毯子上睡著了。趙雪芳一覺睡醒,卻發現懷里的孩子沒有了蹤影,傷心欲絕的她在北京苦苦尋找了一個月,也沒有任何線索。自此以后,她就踏上了漫長的尋子道路。
6月18日下午,當我來到西安市真理村的出租屋里,看見這位瘦弱單薄的商洛老鄉時,她一臉的疲憊。因為眾多媒體的關注,她現在每天要接受很多采訪,電視臺、報紙,一家一家的媒體,使得這位瘦小的商洛女子既感動又忙碌。趙雪芳的眼睛有些腫脹,她說這是流淚太多的原因,因為還有幾天后的500強比賽,她每天要堅持練歌,可是只要她一唱歌,就會想起那個夢里才能看見的兒子,她就痛苦傷心,流淚不止。
我告訴她,商洛的很多人知道了她的事情之后,都很關心她目前的現狀,家鄉的媒體《商洛日報》也在關注她,希望她的夢能夠實現,早日和丟失的兒子團聚。說著說著,趙雪芳又哭了,滿臉的淚水。只要一提起兒子戴龍濤,她的眼淚就停不住,她說她也不想這樣,可是由不得自己。有時候上街,看到十八九歲的年輕小伙,她就會想起十七年前那個白胖白胖、圓臉蛋、大眼睛的娃娃。“如果娃兒一切都好,現在都快長大成人了。”趙雪芳無奈地說著。
撫摸著兒子的照片,她告訴我,娃身上連個黑點都沒有,笑起來聲音很甜,眼睛忽閃忽閃的。可是,這個可愛的孩子究竟在哪里?你可知道你的母親為了尋找你吃了多少苦,流過多少眼淚?
二
為了尋找兒子,趙雪芳一個人跑了很多城市。她總覺得自己對“丟娃”一事負有很大責任,害怕面對丈夫和婆婆埋怨的眼神,想盡各種方法尋找孩子的下落。后來,他們又有了兒子和女兒,可是丟失孩子的陰影,始終在籠罩這個家庭的上空。“干啥事都沒有心思,總想著娃兒在哪里,長啥模樣,在干什么?”
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日子在流逝,可趙雪芳對孩子的思念卻越來越濃。這些年來,為了尋找兒子,她付出的太多了,日子過得艱難,心里那么多的苦又不能給人說,于是她就寫成了歌。她說:“我把這些想念孩子的歌唱出來,心里會好受一些,再者,我唱給別人聽這些歌,希望能讓別人知道我的故事,幫我找到兒子。”寫著,唱著,她憑著自己只上過小學的文化程度,寫了幾十首歌曲,內容大多和她記憶中的兒子、家人對兒子的思念有關。“有緣今生來相聚,相聚為何又分離,過去的時光實難忘記,多少快樂,多少甜蜜……”;“想起你呀想起你,想起你傷心哭啼,今生今世盼相聚,為何相聚只在夢里……”趙雪芳寫的歌詞都很樸實,多數以商洛戲曲的調子為主,她的演唱談不上優美動聽,但用情最真、最深,那一臉一臉的淚水是她對兒子的思念和愧疚。這個瘦弱的商洛女子,用她真摯的歌聲感動了《花兒朵朵》西安賽區海選現場的所有人,同時也為自己贏得了參加500強預選賽的機會。這樣,就會有更多的人聽到她的歌,知道她的故事,她找到孩子的機會也就更大一些。
三
多年來,只要一聽人說起有關孩子的線索,她就從老家趕往一個又一個城市,而每一次都是無果而返。直到小女兒出生以后,她才來到西安,和賣煤的丈夫租住在一間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里。作為一個從農村來的女子,又沒有任何特長,她唯一能做的工作就是保潔。
在這間房子里,他們已經住了9年。房子的墻皮大片大片脫落,窗子上的玻璃也少了一塊,還好現在是夏天,她說天冷的時候,用報紙糊上風就吹不進來,他們4口人住在一間屋子里,并不覺著冷。想想以前受過的罪,她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有一個工作可以養家。雖然她的工作很累,每天無數次地拖地、掃地,可她心里是暢快的。再說她上班的地方是個KTV歌城,她在拖地的時候,耳朵里還能聽到唱歌的聲音,這樣她心里的愁,也會稍稍減輕一些。
一臺電風扇呼呼地響著,可是屋里還是顯得悶熱,正在寫字的兒子和女兒,頭上都冒著汗。趙雪芳說,有時想想老天對她也不薄,龍濤雖然丟失了,可現在的兒子正在上高一,女兒也快小學畢業了,他們都很乖巧聽話。
說話間就到了她給孩子們做晚飯的時候,幾根青蔥,一塊豆腐,擱點油炒巴炒巴,就著饅頭,喝點開水,這就是他們娘兒仨的晚飯。趙雪芳大多數時候都給孩子們炒豆腐吃,因為她想著豆腐至少還有些營養,而孩子們正在長身體。她一個月僅有1000元工資,雖然丈夫賣煤也有些收入,可老家還有老人需要照顧,因此每個月的生活開銷都得精打細算。
四
日子特別難過的時候,她就想起了小時候,那時候雖然日子窮,可是心里暢快。自從把兒子丟了以后,她的心里從來就沒有寬展過。閑來的日子,她寫起了個人的自傳,就當是自己給自己說寬慰話。她從箱子里翻出了3個筆記本,都用塑料袋包得嚴嚴實實,笑著給我說那是她的寶貝,這是我從她的臉上第一次看到笑容。其實她笑起來的樣子,還是蠻好看的。
她的傳記里,有這樣一段話:“晚上和幾個小伙伴喜歡坐在高高的山上,我總覺得那高山上的大樹和山已經長到藍天里面去了,于是我在心里盼呀盼,快長吧!長大了先到那最高的山頂上,伸手就可以摘到星星了,也可以到月亮里面去玩了。”她寫在老家和伙伴一起割豬草,一起快樂地玩耍,也寫她在學校發生的事情,“二年級的時候,我心中的紅太陽偉大領袖毛主席逝世了,此時全國人民都很悲痛,在學校不管是老師還是同學都做了大白花,大人戴大花,同學戴小花……”
趙雪芳說她的自傳還沒有寫完,只是寫到進城就停筆了,現在最主要的心事還是唱歌找孩子。她用唱歌來打發她的時間:“我家住在大深山,那里是有名的趙家灣,那里小山連大山,前后左右山連山,幼時我躺在搖籃里面,眨著眼睛看藍天,只看見月亮圓又圓,有人在里面把柴砍……”(《那位神仙把柴砍》);“人生就像一盤棋,其中有許多小秘笈,要是下棋不仔細,那樣很快就輸了局……”(《人生一盤棋》)。可是,不管趙雪芳用怎樣的方法來排解心中的傷愁,她始終放不下那個丟失的孩子,總覺著他們母子會有見面的那一天。
五
十多天以前,趙雪芳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了青海衛視《花兒朵朵》選秀節目。“選秀是干啥的,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能上電視,我想讓全國觀眾都知道我的故事,希望那個女的能夠看見,能夠給我提供小龍濤的消息,想讓全國的觀眾都能幫助我找到孩子。”為了找到孩子,她決定豁出去一次,就唱她自己寫的歌。沒想到,這一唱,她還真的成了萬眾矚目的“名人”。
當我告別這位商洛老鄉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在那條長長的巷子里,趙雪芳拉著我的手一起走,她說路不好走,天太黑,她擔心我一個人走不安全,執意要把我送到街上人多的地方。她的舉動讓我再一次看到了商洛人固有的善良和樸實。
在這條昏暗的路上,我們說了很多話,趙雪芳時不時地笑出了聲,其實她是個活潑開朗的人。我真心希望她的歌聲能讓更多的人知道她的故事,幫她找到自己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