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藝人的閱歷和學識也無法與老藝人相提并論。當前年輕藝人多為“半路出家”,與來自花燈世家的老藝人們所受的教育熏陶和時代環境差距很大。這樣,年輕藝人多以模仿或延續老藝人的燈具模型為主,技藝和細節處理又不如老藝人到位,支出和收入都處在惡性循環中。
記者走訪的多位燈彩藝人都堅決表示,不會再讓子女繼續以此為生。傳統家庭作坊的技藝傳承可能中斷。而不同規模的燈彩廠的工人也并不都是傳統意義上的“徒弟”,很多只是臨時工。
陸有昌解釋,這是因為工人數量與產能直接掛鉤。“不管熟練度怎么樣,只要工人上班,就得支付薪酬。這是一筆不小的花銷,小工廠根本無力支付,只能以臨時工應急。”陸有昌說。
在這種方式下,工人能否得到手藝傳承?知情人士表示,工人的生產多是機械式的流水線作業,每個工人都只能固定完成一項任務,傳承技藝基本是不可能的。
即使藝人愿意傳授技藝,繼承人方面也存在諸多問題。
說起帶徒弟,曹真榮滿肚子苦水,“很多徒弟不肯用心學,僅學到皮毛就希望能夠立刻折換現金。藝人品格不過關,根本扎不出好燈。”
而學徒也有自己的難處。“割傷、流血是家常便飯,這樣辛苦付出后,卻連糊口都不夠。”已轉行為民工的賀小雙(化名)展開雙手,手指尖、手心不同程度的傷痕清晰可見。賀小雙無奈表示,“扎燈人地位低,手藝再高也不過只有‘傳承人’頭銜,與書法家、藝術家等完全不是同一檔次的待遇,得不到社會的尊重。”
秦淮花燈,如何照亮一片天
一直以來,秦淮花燈的銷售旺季大都集中在春節前后,經營周期太短。自然條件之所以對花燈影響深遠,根本原因正是花燈“做一季活一年”的生存狀態。
如何讓秦淮花燈淡季不淡?燈彩藝人顧業亮有自己的見解。“必須以大型燈會來‘養’傳統彩燈,用產業化生產改變以往個體作坊模式,才能使花燈真正走出困境,走向世界。”
1993年,顧業亮率先承包了夫子廟工藝彩燈廠,運用現代科技,加強對大型燈彩展覽的形象策劃和主題設計,并將秦淮燈彩拓展到文藝演出的舞臺上,使秦淮花燈常年銷售。此外,顧業亮還不斷開發花燈禮品和以花燈為主題的多種商品。
“一盞小燈在國內才賣十幾塊錢,在國外可以賣到近20美元。”顧業亮指著一盞小型荷花燈介紹說,外國人對中國這一民俗產品頗為喜愛。顧業亮建議,夫子廟可以搭建海外溝通平臺,在景區長年為藝人提供專門場所,帶頭開發花燈旅游產品。
效益帶動了傳承。現在顧業亮8個徒弟中,就包括1個市級傳承人和4個大學生。顧業亮表示,一旦藝人生活狀態普遍改善,即會讓更多青年人看到傳統手工藝的內在價值和市場價值,自愿投身到這門技藝中去。(中國青年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