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以洛陽為中心的河洛地區也存在著數量眾多的“青銅村”、“制假村”,村子里不論男女老少都能制作青銅器。每天成千上萬的仿古青銅器從這里流向全國和世界。
河南目前有很多村鎮都以生產贗品作為當地的支柱產業。河南省寶豐縣汝瓷研究所所長馬聚魁2009年接受《北京科技報》記者采訪時說,一個只有300多戶人家的村落,成規模的文物仿制廠就有20多家,小作坊更是為數眾多。他們除了仿造、復制三彩、陶器等作為工藝品出售外,同時也仿造、做舊“文物”,當作另一種價格稍高的“工藝品”公開出售,銷路都非常好。
馬聚魁介紹了當地農民將器物做舊的過程。對于瓷器,他們會將剛燒制成的器具埋入土中,時間長的可以達兩三年;然后再將鹽酸和無水乙醇涂抹到器具上,讓瓷器與土結合得更加緊密,給人一種在地下埋藏多年的滄桑感。對于銅器,工匠會戴上厚厚的手套,對著銅器的邊緣使勁摩擦,并用鐵棒打磨銅器邊緣,為的是讓銅器有使用過的痕跡,最后再涂抹上化學試劑讓其形成腐化層。
此外,作為全國最大的古玩市場,北京潘家園的字畫造假早已形成系統產業鏈,2000年后開始繁榮起來。當時涌現了大批造假者和大量假字畫,齊白石的蝦、鄭板橋的竹、范曾的“關公”,啟功、歐陽中石以及劉炳森的書法,王沂東、張曉剛的油畫,還有郎世寧、左宗棠、魯迅的作品,用潘家園不少賣主的話說:“哪個名家的都有,如果找不到,那肯定是剛賣完。”
北京大學文物學院院長李彥君曾提供一組數據:2007年,全國的藝術品拍賣行拍出的官窯瓷器達2萬件。2006年到2009年乾隆玉璽共拍出100多件,而實際上乾隆玉璽真品流出的僅有3方。
李彥君解釋,之所以沒有人追究,是源于中國藝術品市場的霸王條款。這個條款由拍賣行業制定:拍賣行不負責拍品的真偽和瑕疵。
除了造假井噴帶來的鑒定困難,造假技術“升級”,也使文物鑒定亟需尋找新方法。
以書畫復制技術的進步為例,“現在北京就有很多電腦復制、打印的東西,很多博物館的老專家之前沒接觸過。如果按照傳統鑒定方法,對圖章、氣息、神韻,查著錄,等等,都已經失效了。”湖南省文物鑒定專家李智勇說,現在吳冠中的油畫或水粉都可以打印出來,而且具有立體效果,現代科技已經到了肉眼無法辨識的地步,“我們以前就是靠眼睛,靠手摸一摸就可以知道,現在靠鼻子聞,靠耳朵聽。”
此外,不同的文物鑒定難度亦不同。“書畫在中國市場最大,制假手段豐富,鑒別復雜。那么多名頭那么多畫家,每一個畫家創造那么多東西,都不一樣,無法歸類和標準化,甚至不能用一個標準來看同一個畫家的東西。”甘學軍告訴本刊記者,瓷器鑒定相比書畫稍微單純一些,“玉器有材質和工藝水準的高下指標,在鑒別上相對便利,書畫就更麻煩了。”
經驗鑒定存在歷史斷代
在中國國家畫院原副院長、著名文物鑒定專家趙榆看來,文物鑒定目前除了科技鑒定沒有跟上之外,經驗鑒定亦存在歷史斷代。
“1949年之后文物市場沒有了,鑒定專家只能在文物市場里培養,沒有市場就沒有課堂。老一代的鑒定家在市場中鍛煉,解放之后進入文博單位,所以現在的博物館陳列,特別是故宮博物院、國家博物館、上海博物館,各個門類的物品都是標準件。因為它們是被鑒定領域里公認的權威所鑒定的。”趙榆對《了望東方周刊》說。
趙榆舉例,瓷器類,新中國成立初期故宮博物院用的是著名瓷器鑒定家孫瀛洲和他的得意弟子耿寶昌,“所以在故宮博物院陳列的瓷器都是標準件,沒有偽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