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者:文學創作是對作家的智慧、視野和想象力的極限挑戰。那么,支持您筆耕不輟的最大動力是什么?
浮石:社會轉型時期,舊秩序、舊道德分崩離析,新秩序、新道德遠未重建,不論男女老幼,似乎都處在世界觀的建立、形成過程之中,每個人既面臨著各種壓力,又似乎都想要,而歸根到底想要的東西不過是官位、財富與美色。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也是一個最壞的時代,其世象百態千奇百怪、異彩紛呈卻再無聳人聽聞,已然大大超出作家的想象。我覺得現在當作家的門檻很低,認識千把字,能真實地記錄下當下的生活就行;但一個優秀的作家應該挑戰智慧、視野和想象力的極限,挖掘出這個社會的本質特征;而一個偉大的作家則應該關心人類向何處去的問題,脫離低級趣味和功利心。整體來說,中國作家們太浮躁,太急功近利,極缺哲學素養。當我基本解決了溫飽問題之后,支持我筆耕不輟的最大動力是對人性的洞察與思考,是對人類命運的探索與希冀,我希望用最平實的語言與世俗故事表達這種洞察、思考、探索與希冀。我會繼續努力。
記者:您的經歷頗具傳奇色彩,做過大學教師、凈資產數千萬元的拍賣公司老板、身陷牢獄的人、暢銷書作家。您的作品大多著眼于現實生活,特別是處于社會轉型期的人們的困惑、喜悅和無奈。透過您的文字,可以看出您對不同狀態的人物皆懷著一顆悲憫之心,這是否與您現實生活中的豐富經歷有關?
浮石:這些經歷大大豐富了我的人生積累。我常常想,一個作家的作品要“接地氣”,要獲得最大多數讀者的認同,他的寫作技巧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他的人生體驗和思考。我與讀者分享的也正是這些。
記者:之前媒體采訪您時,您表示,如果生意一直順利,肯定不會有《青瓷》。您怎樣看待生活中所遭遇的困境?
浮石:如果生意一直順利,一個十年前身價千萬的人如今可能已經成為億萬富翁,當然也可能因為身體透支而一命嗚呼。一個生意越做越大的人是不會把“學關系用關系”的武功秘笈輕意示人的,只有被行業拋棄的人才會成為行業的叛逆者與清道夫。我從內心里感激2003年至2004年因涉嫌行賄而成為階下囚的那段日子,它給了我一種審視人生與社會的新視角,讓我領悟了更接近生命本真的意義。
記者:您曾說過,一個作家提出問題比回答問題要重要得多。您怎樣理解作家肩頭的社會責任?
浮石:如果僅僅是為了追逐官位、財富與美色,作家不是一個好職業。敏感是對作家的基本素質要求,對美好事物的欣賞與追求是作家的天然使命。指望政客與商人肩負社會責任是一種幻想,因為他們的第一訴求一定是權力與財富。作家應該成為社會良知的最后底線,他們用感情打動讀者,激發讀者思考。(搜狐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