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論家吳思敬說,這些年網絡對詩歌的炒作大多是偏于負面的,如周嘯天詩詞之爭,“烏青體”、“梨花體”,在這一輪輪炒作中,當代詩歌的核心價值被解構,成為了娛樂的東西,然而關于余秀華的炒作卻不同,余秀華現象更多的體現了網絡的正能量,反映了網民對當代詩歌的理解正在深入。但他認為,“草根詩人”值得關注并難能可貴,“但我也想說,底層不是標簽,‘草根詩人’也不是什么桂冠,底層寫作不應只是一種生存的欲望,寫出的首先是詩,也就是說他應該遵循詩的美學原則,詩人要把底層的生活體驗在心中發酵并通過結構完形等一系列環節去升華,用美的規律去造型,達到真與善,美與愛的高度協調與統一,這才是值得‘草根詩人’畢生值得追求的。”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張清華認為,余秀華的詩有質感、有痛感,還有一點專業性,這就足夠了,甚至從重要性上我還會覺得它比一個專業性更好的詩人作品比起來要重要一些,因為她和她所代表的“草根詩人”能夠成為我們這個時代的痕跡,他們的詩歌不一定能夠成為最好的詩歌,但是這些詩歌和詩人記錄了我們這個時代的痕跡。
詩歌評論家霍俊明認為,漢語詩歌一百年來仍然是有缺陷的,它自身的傳統仍然沒有被建構,中國漢語市場一直沒有權威的立法者,不被更多的人接受和認可,因為在專業的詩歌界內部討論余秀華詩歌美學的時候,意見完全是相反,一撥人談得非常高,反過來又有大量的人認為余秀華的詩是庸俗的,是低劣的吶喊式的抒情,這種巨大分歧說明傳統的架構沒有建立,這個需要時間。
評論家李云雷說,每一個詩人的詩歌觀念都是獨特的,都是歷史地形成的,都有其合理性,但另一方面,這也束縛了他們對另外的詩歌的理解,當他們談論詩歌應該如何的時候,其實是在談論經典作品或理想中的詩歌,甚至只是在談論詩歌的技術,而這樣的談論在面對新的詩歌或美學經驗時,可能是無效的。在我看來,中國現代新詩自發生以來,在傳統詩歌與西方詩歌的巨大陰影下,并沒有形成一個完整或自足的美學傳統,不斷“斷裂”的歷史與高度分化的社會結構,讓當前的中國新詩及其美學處于一種分裂的狀態,我們很難以某一種固定的詩學觀念來解釋一切詩歌。面對這一狀況,我認為更重要的是從具體的詩歌經驗出發,探討新的美學可能性的生成。在這里,我想至少有兩個方面是值得思考的,一是詩人是否以及如何將獨特的生命體驗轉化為了詩歌;二是,詩歌是否能為讀者帶來新的審美因素?在這個意義上,“詩可以興,可以觀”的古訓值得我們重新思考。我也覺得,至少在這兩個方面,余秀華的詩為我們帶來了新的體驗,至于技術或詩歌觀念,則并不必過于重視。(文:黃尚恩 攝影:王紀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