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赫斯特并不氣餒,仍堅持繪畫。他說“很長時間以來,我一直竭力避免繪畫,試圖與之保持距離,但隨著年紀增長,我越來越喜歡繪畫。”
從朋克到年輕藝術家
藝術、野心、金錢,是赫斯特的生命“三元素”,這與他身處的時代潮流不謀而合。正如泰特現代美術館館長安·加拉格爾在其回顧展引言中所說:“他與同時代的其他藝術家不同,他參透了我們這個時代的文化意識……他的作品直截了當,野心勃勃,既冷漠又感人,敬畏與憤怒并存。”
小時候,赫斯特最想做一名朋克,但“我那時太年輕,不夠憤世嫉俗”。他記得媽媽曾把他珍藏的朋克樂隊“性手槍”的唱片熔化了做成植物支架;十二三歲時,他把朋克裝束藏在包里,一出家門就換上。“我想,這種態度影響了我的作品。我總是偷偷摸摸在我的藝術世界里藏一些東西,然后突然暴露它們的真面目。我是一個滲透者。”
他的“朋克階段”始于12歲父親離家出走,之后又經歷“偷盜階段”,兩次被捕,令其母親傷透腦筋。后來,他被利茲的雅各布·克雷默學院錄取,學習藝術課程。
他經常去利茲大學解剖博物館練習繪畫,首件引起轟動的作品《和死人頭在一起》的靈感據說就在那里獲得。那是一張掛在鐵架子上的照片,16歲的他親自上陣,在一顆被割下的中年人的頭顱旁傻笑。此后,他的很多作品都延續了這一風格。
上世紀80年代中期,赫斯特搬到倫敦。1986年進入金史密斯學院之前,他受藝術家邁克爾·克雷格-馬丁影響,意識到這個時代,繪畫已經過時,在當代藝術世界,創意就是一切。
“我剛到倫敦時,是一個年輕畫家,憤怒地看著概念作品充斥周圍,認為它們都是垃圾,”赫斯特大笑著說“但我慢慢受其誘惑。我找來一些木頭,綁在一起敲打,潑上油漆。它們看上去有點像勞申貝格、德科寧,又有點施維特斯的味道。我回到利茲,心想:‘好吧,我得跟我生存的世界打交道———廣告、電視、媒體。我要與現時現地交流。’我意識到,你不能用昨天的工具和今天的世界溝通。它就像一束光,照亮了我的頭腦。”
拍賣作品不斷創造財富神話
“頓悟”后的赫斯特創作了藝術史的新篇章。在公眾眼里,他可能首先是一名企業家,然后才是一名藝術家。
1988年夏,他在倫敦東區一個廢棄倉庫舉辦名為《冰凍》的展覽,作品都來自他和金史密斯學院的同學。雖然是學生作品展,但它引起的轟動效應使之成為當年倫敦藝術界最大的話題,吸引諸多畫廊老板注意。
“有趣的是,許多人認為,此事經過精心策劃,”克雷格-馬丁說,“實際上,它就是集中呈現了年輕人的虛張聲勢和單純無辜,他們把握了好時機、好運氣,當然還有好作品。”
離開金史密斯學院之前,赫斯特已經在助手幫助下,創作一系列標志性的“點”畫和藥片櫥窗作品。1991年,他在倫敦中區一家廢棄商店舉辦首次個人作品展《戀愛和失戀》,他的想象力更上一層樓。
進入展室,看見滿屋飛舞著從蛹中孵化出來的蝴蝶;另一展室里,一張白色桌子上放著4個裝滿煙頭的煙灰缸,桌子四周放著白色畫布,上面是死去的蝴蝶。赫斯特的作品主題一目了然:生命和死亡、美麗和恐怖。
同年,他遇到藝術經紀人喬普林,此后事業蒸蒸日上。1992年,著名藝術品收藏家查爾斯·沙齊以5萬英鎊購得他的作品《生者對死者無動于衷》,在沙齊畫廊展出,引起轟動。這條14英尺長、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虎鯊成為90年代當代藝術的標志,也是“英國年輕藝術家”運動的一座“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