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5月,參加香港佳士得、邦瀚斯等公司的拍賣之際,順便和朋友一起逛了在會展中心舉辦的香港藝博會,并留了一份資料給展臺。不料,今年4月初就收到主辦方寄來的貴賓卡,還把大名印在上面,一下子讓我這個土老帽虛榮心爆滿。正好藝術家蘇笑柏告訴我,期間Pearl Lam畫廊開幕展,有他的作品參加。我是他的粉絲,于是打定主意再去混個臉熟。
無奈好事多磨。5月15日早上6點多出門,去浦東機場搭乘港龍8點40分的班機。8點半登機完畢,機長廣播等待滑行,我想一路順利,不會誤點了。結果遲遲沒有塔臺指令,又是“流量控制”原因,飛機趴了3個多小時才升空。抵達香港酒店已近下午4點,這趟旅行,足足花費我10個小時。
來不及休息,匆忙擦把臉吃點東西,就急急搭地鐵去中環畢打行參加Pearl Lam等一眾畫廊的開幕酒會。
畢打行畫廊群
說起Pearl Lam,林明珠,可是香港藝術圈的風頭人物。上海人也許對衡山路41號芝大廈和對比窗畫廊并不陌生,就是由她一手操辦。近年來,香港藝術市場風起云涌,國際一線畫廊紛紛入駐,高古軒、白立方等大牌相繼開張。中環畢打行、雪廠街一帶成為高端畫廊的聚集地。Pear Lam畫廊則是林明珠的一個全新畫廊,借藝博會之際高調開張。
實在說來,在中環高樓林立、喧鬧擁擠的街市中,畢打行很不起眼,以致我順著地鐵指示牌出來,兩次與它擦肩而過。迷茫中轉身看到一幫衣冠楚楚的中外人士紛紛進入一狹小的樓道——我想不必問就是這里了。跟他們上六樓,林的畫廊燈火通明,白墻耀眼,人聲鼎沸。開幕展由高名潞策劃,推出朱金石、張健君、閻秉會、蘇笑柏、邱振中、李華生、李曉靜等人的抽象作品。諸人之中,蘇笑柏的作品,質樸靜穆,既古老又現代。同樣,我一直對邱先生在現代書法和西方抽象藝術之間的探索饒有興趣。他的抽象書作,呈現出內心的明澈,并富思辨意味。李華生的水墨一變以往活色生香的具象表達,開始迷戀淡墨線條的交織布控。另外,朱金石的顏料堆疊生猛斑斕……
在熱烈吵鬧的人群里,我和蘇笑柏打了一個招呼,就悄悄溜出畫廊,開始在這座大樓里自由獵奇。今晚這里可謂百花齊放,七樓高古軒的畫廊里,正舉辦德國攝影家Andreas Gursky 的作品展,每件尺幅巨大,河流、教堂、超市的場景在其鏡頭下得到震撼人心的強化。
樓下407,漢雅軒里的張頌仁正張羅著楊詰蒼的《廣東王》個展,是一帖充滿鄉愿的藝術神咒?充滿詭譎與調侃。自序寫得很有意思,從洪秀全到許冠杰,歷數鄉賢神人,東西不多,恍若誤入當年天地會的魔法道場。
剛剛安家304室的Simon Lee畫廊來自倫敦,此番開幕展覽推出美國藝術家謝麗·李雯(Sherrie Levine)的觀念作品,展品中四件一組的澆鑄青銅動物頭顱,令人仿佛置身蠻荒時代。還好墻上的一組明信片拼貼畫,將人扯回現代文明的機器復制。
隔壁301的Ben Brown畫廊同樣來自英倫,里面的展品讓人眼睛一亮,尤其波提(Alighiero Boetti,1940 - 1994)的作品深深吸引了我。我是第一次知道這家伙的名字,一位意大利藝術家,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后期的“貧窮藝術”運動中影響卓著。他出生都靈,原先在都靈大學學習商業,不久毅然拋棄學業,做了藝術家。在波提的作品里充分顯示了其對哲學、數學、音樂乃至煉金術的熾烈興趣。1970年代,他頻繁旅行至阿富汗、巴基斯坦、喀布爾等地,與當地藝術家、婦女等合作,創作了一批反映地緣政治意味的《地圖》(Mappas)系列,以及《詞塊》(Arazzi)系列和《萬物》(Tuttos)系列的織繡作品,風格鮮明,意義強烈。
逛完上述畫廊已近晚上9點,穿過狹窄的走道,大樓的低層正在做大規模的翻新粉刷,莫非將迎接更多的畫廊入駐?帶著這個疑問,信手推開一扇臨時木板門,仿佛從盜夢空間跌落塵世,卷入無邊的人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