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點,就是我們現在過于看重和依賴文字對圖畫的闡釋了。其實視覺語言更加直接一些。
記者:評論家們說,西方看待中國當代藝術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作品的政治背景解讀,如果真的抽掉了政治背景,中國當代藝術還能留下什么?
方力鈞:無論中國還是西方,政治是一個不可能回避的問題。對于個人來說,政治的裹挾是不可能躲避的。不是光在中國,戈雅之于宗教裁判所,米開朗基羅之于美第奇家族,都躲避不了。
記者:更年輕的一批藝術家是否沒有那么多的時代背景,更個人化?
方力鈞:在80年代末90年代初作畫的,體制就是那樣的,當你通過努力證明了你是可以存在的,可以表達你的想法的時候,一定會有第三方跳出來說,你們兩個(編者注:指體制化的和故意反抗體制化的)都不是我們想要的。如果第三種出現,能存活下來的話,第四種、第八種,都會陸陸續續出現。從話語的權力上來講,早一點做這個事情的人,是自掘墳墓,后來更加自由環境中的人會把之前人們的努力掩蓋掉。你說的年輕藝術家一出手就和別人不一樣,這其實是讓我們欣慰的一件事情。
更多的掙扎只能毀滅得更快
記者:現在體制開始認可當代藝術,包括你們加入當代藝術院,外界說你們是回到體制內了,你同意嗎?
方力鈞:自由本身就意味著可以有各種選擇。社會里有少數人不知道為什么就非得見人就咬,這樣做會很不得人心。再說,那研究院也不是一個實體,不給發工資,不下達創作任務。
記者:你一直在說你沒有興趣和能力去承載社會價值,這是你“去崇高化”的一種姿態,還是真的這么想?
方力鈞:我不相信所謂有承載社會價值想法的人,真的能創造出他想象的那種有社會擔當的作品。這是一個特別有意思的話題。當你真正覺得自己就是救世主,你連個體的生命都不尊重的話,你的作品會是什么樣的?對我來講,我就是完全以個人化的,個人體驗為出發點進行創作的。
記者:在你看來,藝術家有他的基本職責嗎?
方力鈞:每一個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判斷,我沒權力去規定別人。我不一定要去做一個對立面。當然,在某一個時間段,做對立面是你唯一的職責,比如在文革的時候。而在目前的情況下,你需要分清,哪些東西是真正有價值的。有一些東西有欺騙性,令人眼花繚亂,稍不留神就會陷入誤區。
記者:那么你覺得所謂知識分子的意識和社會擔當是重要的嗎?
方力鈞:對于知識分子的擔當能改變這個世界,我是比較悲觀的。很難說以積極的態度對待,就是一個積極的結果。在不適合的情況下,更多的掙扎只能讓自己和集體毀滅得更快一些。(中新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