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關于毛澤東的個人作用
參加座談的同志認為,中蘇同盟關系破裂是必然的,但是兩國兩黨關系是不是一定要搞得那么緊張,倒不是必然的,而且看來是有可能避免的。中蘇關系的破裂除了國家利益的沖突是主要原因外,還有主觀方面的因素在起作用,其中包括領袖人物的個人作用。中蘇關系破裂的過程正是毛澤東個人迷信發展和盛行的時期。所以,在剖析中蘇分裂原因時,不能忽視毛澤東的個人的作用。
除前面談到的中蘇分裂同毛澤東晚年思想“左”傾有關外,關于毛澤東的個人作用,參加座談的同志還談到以下幾點:
(1)毛澤東同蘇聯打交道的委屈感由來已久。歷史上,毛澤東長期受王明路線(背后是蘇聯)的排擠;毛澤東在黨內的領導地位確立以后,蘇聯繼續通過共產國際干預中國黨內事務;中國革命勝利了,斯大林仍懷疑毛澤東是“鐵托”。所以,在新中國成立前見到米高揚和新中國成立后見到斯大林時,毛澤東總是說,“我是受排擠的,過去有話沒地方說”。1949年底到1950年初毛澤東訪蘇時,曾受到斯大林的冷遇和不平等對待。但是,斯大林在世時,毛澤東從大局出發,把這些委屈和恩恩怨怨都忍下了。有的同志說,赫魯曉夫上臺后,由于有求于中國,對毛澤東采取尊重和逢迎的態度,這給毛澤東造成一種錯覺,好像斯大林逝世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出現了新的局面:從國力上,社會主義陣營還是要以蘇聯為首;在思想和道義上,毛澤東則是領袖。毛澤東瞧不起赫魯曉夫。但是,當毛澤東感到赫魯曉夫還是搞蘇聯原先那一套時,他就把長期的積怨發泄到赫魯曉夫身上。
在談到毛澤東和赫魯曉夫之間的沖突時,有的同志說,毛澤東代表受壓迫的中華民族反抗外國列強的性格,赫魯曉夫代表俄國傳統的大國沙文主義的性格,二者是不能相容的。
(2)蘇聯領導人公開聲稱要毛澤東“下臺”,這是對已經惡化的中蘇關系火上澆油。在中蘇分裂的過程中,雙方都把斗爭的矛頭對準對方的第一把手,無疑是對兩國關系火上澆油,最后導致兩國關系進入死胡同。1960年華沙條約首腦會議期間,赫魯曉夫公然辱罵毛澤東是“老套鞋,應該扔掉”。1964年赫魯曉夫下臺后,周恩來率中國代表團訪蘇時,蘇聯國防部長竟對中國代表團說,“我們把赫魯曉夫搞掉了,你們要把毛搞掉”。所有這些都使中蘇關系難以挽回。毛澤東對蘇聯的態度越來越嚴厲。開始他還說,對赫魯曉夫要“整一整”,到了1963年就下決心以壓促變,把赫魯曉夫整掉。1965年蘇共中央邀請中共中央派代表團參加蘇共二十三大,毛澤東堅決拒絕派代表出席,看來他已下決心同蘇聯徹底決裂了。
(3)赫魯曉夫攻擊“大躍進”和人民公社,使毛澤東無法容忍。中蘇開始分裂時,正是由于“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問題使毛澤東在國內黨內面臨困境的時候。在“大躍進”和人民公社問題上,毛澤東是容不得批評意見的。赫魯曉夫等蘇共領導人起初對中國的“大躍進”和人民公社不表態,以后開始影射攻擊,然后發展到公開奚落。有的同志說,這是觸到了毛澤東的“痛處”。1959年廬山會議期間,毛澤東印發了他給王稼祥的信:“稼祥同志:此件(指赫魯曉夫1959年7月在波蘭講話時攻擊人民公社的材料)請看一下,有些意思。我寫了幾句話,其意是駁赫魯曉夫的,將來我擬寫文宣傳人民公社的優越性。一個百花齊放,一個人民公社,一個大躍進,這三件,赫魯曉夫們是反對的,或者是懷疑的。我看他們是處于被動了,我們非常主動,你看如何?這三件要向全世界作戰,包括黨內大批反對派和懷疑派”。廬山會議之所以對彭德懷批判得那樣嚴厲,原因之一就是毛澤東認為,彭德懷是配合赫魯曉夫向他施加“內外壓力”。他當時確實懷疑彭德懷同赫魯曉夫暗地里有勾結,里通外國。廬山會議后,對彭德懷立了專案,審查他的“里通外國”問題。從此,在中國黨內“斗爭”中形成了“里通外國”的概念。這個“外國”就是蘇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