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1958年12月26日,時任中國作協黨組副書記郭小川(左二)和《文藝報》副主編、文學評論家侯金鏡(左三)在河北懷來與縣領導(右一為懷來縣委第一書記王潔波)座談。 選自《剎那——中國當代文化名人剪影》,張祖道,上海錦繡文章出版社2009年8月出版 |
今年是郭小川誕辰95周年。在這樣的時間節點上談論他的詩歌,我首先想起一件往事。我自己寫作生涯中的第一篇評論 文章,就是關于郭小川詩歌的評論。此文刊發于1979年的一家省級文學期刊。對于此前只有“文革”詩歌可讀的一代人來說,郭小川的詩歌刷新了我們的閱讀 史。其詩歌語詞構成的豐富性、抒情性,詩人主體人格在作品中的復活,這種主體人格的真誠感,跟時代壓力相抗衡的正氣與雄辯,都讓我過目難忘。而上一代的詩 人,對這些詩歌的感受更為深刻。詩人昌耀在他1978年重新“歸來”的《致友人》一詩中寫道:“請聽小川——/臨終一曲《秋歌》,/唱得人——/浩氣淋 漓,大汗濕……”就影響力而言,這是當代詩歌史上一個再次突起的郭小川時代。
三十多年過去了,在社會變革的大背景 中,當代詩歌在思想觀念和藝術形態上,都發生了一系列的深刻變化。它在藝術本體化的拓展深度上,幾乎超過了以往任何一個時代。又因為詩歌從時代關注的焦點 中淡出而不時受到質疑。假若仔細推究,這種質疑所依據的一個潛在參照系,正是郭小川式詩歌。對此我曾認為,在此前很長的時間內,郭小川式的以“黨的文藝戰 士”為前提的詩人身份,這一身份讓他有著“時代代言人”的使命感,再加上屈原式的憤世嫉俗,雖九死其猶未悔的真理代言人形象,“也就是詩人之作為‘時代重 器’或‘國家重器’的形象,曾是我們之于詩人概念的最高想象”。
我在這里使用了“時代重器”和“國家重器”的概念, 這正是我在今天對詩人郭小川的再認識。而公眾對當下詩歌質疑所折射的,則是對這種詩人的深刻記憶和重新想象。然而,由于時代主體場景的變更,價值多元化時 代詩人們對詩歌功能的不同認識,詩人社會角色的個人化,以及由此導致的襟懷格局等因素,郭小川式的詩人和詩篇,已經成為一個時代的絕響。
中 外詩歌史表明,每一個時代都有它自己的詩人。但是,并不是每位詩人都能代表他的時代,代表這一時代符合人類文明進程的主體精神,以及其中的豐富與復雜。這 樣的詩人總是鳳毛麟角。從某種意義上說,它既是詩人與時代相互選擇的結果,更是歷經時代風云的磨礪,詩人的自我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