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分析還認為,美國陸軍加大力度,封鎖通過老撾和柬埔寨的滲透路線,根本無法阻止北越對南越的侵略,也無法終結北越對南越內戰的支持。相反,還會滋長北越發動全面戰爭的氣焰,在靠近中國邊境地區,重演法國的悲劇。更為嚴重的是,還會引來中國軍隊。在這種情況下,按照美國戰略決策者的意圖,我們將會發動核戰爭對付中國。
當時普遍認為,朝鮮僵局給美國陸軍留下的后遺癥就是“切勿嘗試”,亦即“不要在亞洲嘗試發動地面戰爭”。早期參與制訂作戰計劃的經驗告訴我,這句座右銘的意思是,“不要在沒有核武器的情況下與中國進行地面戰爭”。后來,我讀到了麥克諾頓辦公室的文件,再次清楚地認識到,該經驗仍然是美軍遵循的教義,而且不只局限在軍隊內部(盡管大部分在軍隊內部)。國務卿臘斯克(朝鮮戰爭的前兩年里,曾擔任負責遠東事務的助理國務卿)對此深有感觸。1964年4月中旬,在西貢的一次會議上,他再次詳細闡述這條教義:“在常規戰爭中,我們不會用有限的人力資源與龐大的中國軍隊進行戰斗。”
1964年6月2日在火奴魯魯舉行的會議上,泰勒將軍指出,對越南發動空襲后,中國地面部隊將很有可能參戰--當時在座的人一致同意。國防部長麥克納馬拉說道,即使現在我們還不能確定是否有這種可能性,可是我們要作好準備,以防萬一;“我們要認真考慮一下在何時將不得不使用核武器。費爾特上將(太平洋總部)斷然回答道,不使用核武器,將無法阻止共產黨的地面部隊,所以在各相應作戰計劃中應賦予指揮官使用核武器的自由。”
總統競選初期,曾就指揮官“使用戰略核武器的自由”進行過激烈論戰:戈德華特參議員宣揚對越南使用核武器,甚至要求將使用戰略核武器的權限下放給各戰區長官。戈德華特對待核武器的立場也是他在總統選舉中的致命弱點。(其實在一些特定的情況下,約翰遜總統已經事實上將使用核武器的權限下放,如與華盛頓的通訊中斷。但是和戈德華特相比,約翰遜總統下放的權力相當有限。而且當時只是秘密征求了約翰遜政府軍事高官中勒梅將軍、費爾特上將和其他軍事高官的同意。)一則精妙絕倫的政治電視廣告將戈德華特極端的立場刻畫得淋漓盡致。一個可愛的小姑娘,正在采摘雛菊花瓣,而身后卻響起導彈發射的倒計時聲“10、9、8……”。盡管我知道,無論如何,麥克納馬拉不會同意費爾特和臘斯克的主張,可是火奴魯魯會議記錄顯示,與會的內政官員中并無一人提出反對意見。
1954年3月26日晚18點30分,Castle Romeo試驗中使用EC-17核戰斗部的照片
這些官員之間的討論并不只局限在美國政府官員內部--如果在競選那年夏天泄露給國會和公眾,必將引起軒然大波。1964年5月30日,剛好在火奴魯魯會議之前,在西貢臘斯克與南越將軍阮慶的會談中,曾提到該問題。此前他還就該問題與亞洲其他領導人進行了會談。后來在發給國務院的電報中,臘斯克稱:
美國不會在亞洲進行地面戰爭,也不會僅限于使用核武器。我們的人口為1.9億,但是中國的人口至少為7億。美國不會使用常規武器和敵人進行浴血奮戰。
……這意味著,如果戰爭升級,中國軍隊參戰的話,美國將使用核武器。許多自由世界的領導人均對此表示反對。蔣介石也一直極力反對使用核武器。聯合國秘書長吳丹也不同意這種做法。許多亞洲人認為,美國在使用核武器的時候,總是存在種族歧視。我們只會對亞洲人投放核彈,而從不對西方人施以核打擊。南越領導人阮慶說,他們對美國使用核武器沒有任何意見。美國對日本施以核打擊使戰爭結束,不僅拯救了美國人的生命,還拯救了日本人的生命。美國應該使用自己擁有的武裝力量,如果中國人使用人海戰術,美國應該用核武器進行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