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在接受《藝術評論》采訪時都表示希克與尤倫斯收藏中國當代藝術的不同。“尤倫斯是對這個事情感興趣,但是他并沒有直接接觸當代藝術,希克是非常迷新的東西,新的作品。這些‘迷’形成了非常個性的收藏。”香港策展人、漢雅軒藝術總監張頌仁說。
從上世紀90年代開始,烏利·希克拜訪了1000多位中國當代藝術家。在極少人關注中國當代藝術的時候,在中國當代藝術的投資價值還沒有浮現的時候,他以不斷地走訪和收集,成為中國當代藝術的專家,并整理出一套可以說是中國當代藝術的第一手的“文獻”。臺灣藝術策展人陸蓉之(微博)相信“希克是最早的,也是當時唯一的”。
而讓烏利·希克的收藏顯得如此突出的,是中國公立美術館對于當代藝術收藏的單薄。
廣東美術館是收集中國當代藝術相對比較全面的博物館,1996年至2009年,現中央美院美術館館長王璜生(微博)在廣東美術館期間,將其館內收藏從16件提升到上萬件。“我2002年跟這些藝術家談的時候,我是以博物館的身份談的,當時市場也沒有起來。”王璜生在接受《藝術評論》采訪時提及曾梵志一幅作品,博物館收藏僅花了2萬多元,與現在膨脹的市場上的價格不能同日而語。他認為公立美術館收藏不力源于主觀意愿問題,“真正好的美術館不管藝術市場多火爆,總有自己的方式獲得作品,包括社會捐贈、藝術家支持、相關機構的支持。不是用錢去跟藝術市場拼的。”
對于希克以中國大陸美術館“沒有做好準備”為由將藏品捐贈給了香港的博物館,《華爾街日報》分析認為,原因之一是美術館和收藏家對于藝術品價值的判斷并不完全一致,“希克擔心部分藏品若交給中國內地博物館可能會受到非議或毀壞,因此他對于將藏品贈予內地的想法持謹慎態度。”與此同時,管理和運作上的重重問題也讓希克不能放心,“希克說,他也不會考慮將藏品交給上海正在建的一些博物館,因為他對那些博物館長期保護并貯藏這些作品的能力感到不放心。”
王璜生說:“烏利·希克可能還是帶有個人性質的收藏。但是,有這一批東西做基礎,它(M+視覺藝術博物館)可以進行不斷完善。”
但也有評論界人士認為,希克收藏品當然有個別有價值的作品,但不少收藏品其實是些垃圾。
希克所主導的中國當代藝術獎(CCAA)也曾備受質疑,一些藝術評論人認為要警惕“中國當代藝術獎”,“中國文化藝術長期受到專制強權的壓制,現在又要面臨國際資本的任意強暴。”希克也感受到了質疑,而這樣的質疑在幾十年來從未遠離,但他表示:“我希望我的藏品更像是一面‘鏡子’,來映射中國當代藝術的發展。”對于中國當代藝術領域而言,希克本身,或許同樣是一面鏡子。人們對他的所有質疑,同樣是指向中國當代藝術本身。
西方藏家:從套現、割倉、甩賣到“捐賣結合”
“現在市場上60%的藝術品是消費品。”今日美術館館長張子康(微博)表示,“消費藝術品你可以賺錢,做短線還可以……”2004年以來,中國當代藝術的市場急速攀升,吸引了大量資本進入,其中包括國內的收藏家,也有國外的收藏家,人們重視其投資價值有時更甚于藝術價值。
2008年,當金融危機輻射全球,歐美藏家紛紛因為尋求“套現”而浮出水面。美國人霍華德·法伯在2007年菲利普斯的“法伯專場”拍賣會上拿出“所藏中國當代藝術品之冰山一角”44幅作品“割倉”;2008年4月,邁克爾·高德尤斯的“埃斯特拉收藏”在經過短期的海外巡展和畫冊包裝后通過蘇富比(微博)拍賣行高調曝光,200件作品在香港蘇富比大甩賣,這一甩賣似乎趕上了中國當代藝術市場最火熱的時候,讓高德尤斯及合作者阿奎維拉畫廊賺了個盆滿缽滿;在中國當代藝術市場火熱的情況下,藝術市場老狐貍、曾經成功打造英國YBA一代的查爾斯·薩奇也耐不住寂寞,在2008年推出“革命在繼續:中國新藝術”展,然而緊接著遇到的金融危機,讓薩奇不得不在2009年香港“薩奇專場”上將180件作品低調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