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很有用,可以載道,可以經國,可以不朽。
文人很無奈,總是落魄,總是潦倒,總是受傷。
自古以來,文學與政治利害相關,文風與世風互為因果,文人地位的升與降,猶如檢驗政治環境和社會風氣的一面鏡子。
但在國富民豐、政通人和的今天,這面鏡子卻突然變得模糊起來。都說“盛世文章不值錢”,文學期刊、報紙副刊全面萎縮,純文學發表陣地大片淪陷,被迫讓位于花里胡哨、溫軟香艷的泛文學;稿費標準與物價漲幅嚴重脫節,知識產權被肆意踐踏,作家們割的是肉,賣的卻是蘿卜價。
一味嬌生慣養是不行的。在計劃經濟時代,文學期刊和專業作家由政府財政全額撥款罩著,沒有構成競爭壓力,漸漸喪失了野性和活力,養成了自高自大的壞脾氣,助長了拖沓晦澀的文風。由于缺乏正常的輿論監督,小圈子化、公器私用傾向也很明顯,用稿唯親,乏善可陳,其結果是自毀長城,最終遭到讀者的拋棄。與此相反,商業化寫作卻因更善于揣摩讀者的口味、更注重實用性和可讀性,而得以烜赫一時;網絡文學則以徹底的草根性、大眾化特點,一舉顛覆了傳統文學的話語霸權,似乎更接近于文學的本性。
完全放任自流也是有害的。市場是一柄雙刃劍,片面追求經濟效益,必然會弱化憂患意識和社會責任感。文學作品畢竟是一種精神產品,具有特殊的商品屬性和內在的發展規律,餓著肚子唱不了高調,激濁揚清,匡時濟世,銜接文化斷層,重建精神家園,文人需要保全獨立的人格和文格。有關部門該出手時要出手,既要錦上添花,更要雪中送炭,為真正有志于寫作、生活確實困難的作者提供必要的經濟扶持,著力改善文學生態環境。純文學也并非扶不起的阿斗,廣大文藝工作者若能沉得下生活的谷底,浮得上藝術的殿堂,突得進市場,跳得出市場,依然可以占據自己的一席之地?! ∥膶W并沒有式微,低迷、陣痛過后,必有一次巨大的裂變和驚人的飛躍……